第1章 新君即位动干戈 (第2/2页)
大军久战不下,空耗钱粮,天子患病,军中生出各种流言,陛下只得下诏班师。(注2)
王师撤退之日,李彝超登城,口头服软:“夏州贫瘠,非有珍宝蓄积可以充朝廷贡赋也;但以祖父世守此土,不欲失之。蕞尔孤城,胜之不武,何足烦国家劳费如此!幸为表闻,若许自新,或使之征伐,愿为众先。”
十月,朝廷制授李彝超检校司徒,充定难军节度使,算是承认了他擅自继任的行为。
高行周想到此处,不禁摇头叹息:“此役无功而返,夏州必轻朝廷,西北从此无宁日矣。”(注3)
十一月,天子驾崩于大内雍和殿,寿六十七。
龙驭宾天之际,乱相百出,纷乱种种,高行周不愿多想。到最后,是先帝的第三子、宋王李从厚继承了帝位。
新君嗣位未久,志修德政。易月之制才除,便延访学士,读《贞观政要》、《太宗实录》,有意效仿雄主所为。
可是同一件事,有的人行来举重若轻毫不费力,换个人做则是千难万难。
李从厚似乎并未领悟处置利害的至理智慧,乍一出手,便是涉及禁军兵权及地方藩镇的调动。
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河阳节度使康义诚加检校太尉、兼侍中,判六军诸卫事。
外放侍卫马军、步军都指挥使安彦威、张从宾,改授河中、泾州节度使。
以捧圣左右厢都指挥使朱洪实,严卫左右厢都指挥使皇甫遇充侍卫马军、步军都指挥使。
如果说架空康义诚,提拔捧圣马军、严卫步军的二名都指挥使,与其彼此牵制是一步好棋,接下来的旨意则未免大动干戈。
河东、河中、河朔、凤翔四大藩镇,皆诏令改易对调。
凤翔节度使、潞王李从珂为权北京留守;
北京留守石敬瑭权知镇州成德军州事;
成德军节度使范延光权知邺都留守事;
前河中节度使、洋王李从璋权知凤翔军府事。
从夏州无功而返,丢了朝廷颜面的安从进则奉旨归阙,遥领顺化军节度使。
顺化军为杨吴楚州所在,并无实际辖地,安从进相当于赋闲罢职,相比直接免官好看一些罢了。
而高行周接任彰武军节度使,亦是这场人事调动中不甚起眼的一环。
不仅如此,藩镇大员调动与拜三公、三省主官相当,按惯例本该颁以制书,天子玺封,加盖尚书省令。送至州郡时,须以露布公之于众,如此方显郑重其事。
谁料新君不降制书,竟然采取派遣使臣持宣,监督赴任的强硬做法。
“登基未稳就行削藩移镇,二百年之痼疾岂有那么容易解决。况且不依制度,形同儿戏,我高行周是奉旨听命了,李从珂、石敬瑭他们会乖乖就范吗?”
何况眼下除了内忧,尚有外患。且不说淮南的杨吴不臣中原,剑南两川节度使孟知祥割据蜀中,先帝在世之时尚且征伐未果,对他十分忌惮。加封区区一个检校太师的虚衔,岂能满足他的胃口?
高行周心中暗忖,新君未免把国家大事想得太过简单了。
就比如眼前这道圣旨,自己到任立足未稳,立刻要求出兵对付李彝超,未免强人所难。
“即便我顾念先帝恩情,愿意奉旨起兵。然而就任不满一月,州郡人心未附,钱粮器械不足,以新收败残之兵,对敌强镇悍卒,如何能够取胜?”
高行周实感无奈,陛下年方二十,正值血气方刚,年少气盛的岁数,行事难免失之操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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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对照》
延州:今陕西省延安市
夏州:今陕西省榆林市靖边县
绥州:今陕西省榆林市绥德县
银州:今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
宥州:今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东敖勒召其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