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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曝光

第九章 曝光 (第1/2页)

周日。崇城大学图书馆。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距离预定发布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五楼南区的角落里,四台笔记本电脑并排放在一张长桌上。窗帘拉了一半,春日的阳光从另一半玻璃斜打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界线。
  
  玉晚词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共享文档的后台界面。实时在线人数从十分钟前开始攀升——四十七、八十九、一百六十三、三百一十。数字每跳动一下,她就用笔在本子上画一道线。本子是从图书馆前台借的,绿色横格,封面上印着“崇城大学”四个字。她在空白处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正字。
  
  沈司瑶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两台手机——一台连着崇城本地的媒体群,一台盯着微博和短视频平台的热搜榜。她嘴里嚼着口香糖,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嚼碎什么东西。
  
  “崇城日报那边回了吗?”陆时衍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回了。说‘涉及年氏的内容需要法务审核’,不能直接转载我们的全文,但可以发一条‘据知情人士透露’的简讯。”沈司瑶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这已经是本地媒体里最大胆的了。另外三家新媒体倒是计划全文跟进,‘崇城在线’的编辑说他们会在首页挂横幅。”
  
  “崇城晚报呢?”
  
  “装死。他们的副主编是年广良的高中同学。”
  
  陆时衍没有感到意外。他把一个U盘插进电脑,调出一份应急发布预案——如果主渠道被举报封禁,他们预备了七个备选发布平台,从高校论坛到海外镜像。
  
  陈维安坐在长桌最远端,面前摆着一杯还没拆封的冰美式。他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说话。此刻他正逐字逐句地重新检查文档里的每一行法律表述——这份文档如果被递交到检察院,其中的每一条措辞都可能被方竞明抓住把柄。
  
  “第四页第三段,‘年广良于xx年x月指使他人伪证’——‘指使’这个词太主观了,改成‘要求’吧。‘要求’是中性的,有文字记录支撑的。”陈维安抬起头,“你录音里听到的几个关键词,我现在一个字一个字对。只要能和他发出去的声明对得上,就是他前后矛盾的最直接证据。”
  
  年霁川坐在他对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魏老三在鹿角港仓库的录音文字版。他们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把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逐字逐句地标注了每一处涉嫌违法犯罪的关键词、每一声威胁、每次可以交叉比对的时间节点。
  
  “林教授刚发了一条消息。”年霁川把手机放在桌上,“方竞明申请的那份限制令,法院还没有批。”
  
  “什么理由?”
  
  “林教授说,按流程今天下午两点之前法院会给答复。如果驳回了,我们就可以合法公开。如果批准了——”
  
  “批准了也发。”
  
  说话的是陈维安。他的语气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
  
  “如果你不打算在意他的限制令,那你在等什么?”陈维安看着年霁川。
  
  “我没有在等。我只是想让林深先走完合法程序。”年霁川的声音很平,“如果他能在两点之前拿到驳回裁定,方竞明就没有任何法律手段可以阻止我们。如果不能——那我也准备好了承担后果。”
  
  “什么后果?”
  
  “民事赔偿。限制令期间公开证据,最坏的结果是赔偿。”年霁川说,“我名下最大的财产是他养我二十年花的那些钱。他想要回去,就拿走。我不在乎。”
  
  年霁川站起来,拿起桌上那沓DNA鉴定报告原件。纸张的边缘微微泛黄,但上面的红色公章依然鲜艳。
  
  “我唯一在乎的是这些纸。它们是我妈留给我的全部。年广良想用一份声明把它们变成‘不实消息’。那我就亲自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他们是真是假。”
  
  他话音刚落,沈司瑶突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上了!”
  
  所有人一起低头看手机。
  
  热搜榜底部出现了一条新词条——“年氏董事长被指非法拘禁”。词条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新”字,还在往上跳动。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崇城在线”发布的简讯,引用了他们文档中最核心的四个字——“证据已提交”。
  
  “阅读量多少?”陆时衍问。
  
  “刚上,四千多。”沈司瑶刷新了一下,“八千。评论过两百了。”
  
  “评论在说什么?”
  
  沈司瑶快速滑动屏幕,表情越来越复杂。“一半在骂年广良。一半在质疑是不是有人在搞年氏——说年氏在崇城做了三十年,突然爆出这种事,时间点太巧。说年氏城西项目刚拿地就出事,是竞争对手在背后捅刀。”她读了一条评论原话——“年广良在崇城捐了十几所学校,你家孩子上的学校就是他建的。这样的企业家会非法拘禁一个癌症病人?你信吗?我不信。”
  
  玉晚词正在画正字的手停了下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崇城扎根三十年。”年霁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他捐过学校,建过医院,在媒体上永远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儒商。只有回到家里关上门,他才是那个能把人推下楼的怪物。”
  
  “所以这就是方竞明最想打的牌。”陈维安的声音从长桌那头冷冷地传来,“塑造两个形象——外面那个形象靠年广良的慈善履历撑着,里面那个被推到聚光灯下,就能让所有指责看起来都像诽谤。”
  
  “陈维安说得对。”陆时衍把他的电脑转了九十度,屏幕对着所有人——上面是方竞明十分钟前刚发布的第二份声明,标题只有五个字:“澄清与正告”。正文措辞比之前那份更激进,直接点名“近日有人对外散布不实材料,意图干扰司法机关工作并损害年氏置业商誉”,并称“已掌握发布者身份信息,保留追究刑责的权利”。
  
  “保留追究刑责的权利”,这个表述在法律上是严重警告——它意味着对方可能以诽谤罪提起刑事自诉。陆时衍的声音发紧:“方竞明这条声明是一个闭环——他不直接回应我们提出的任何事实,不否认录音和DNA报告的存在,只说‘不实材料’。这样一来,我们如果继续公开,就必须先自证材料是真实的。而在法律上,诽谤罪的举证责任在被指控方。”
  
  “DNA鉴定报告。”玉晚词说,“鉴定是真的。录音也是真的。他敢说‘不实’,他怎么解释鉴定中心的公章?”
  
  “他不会解释。”陈维安把《公司法》翻到某一页,“他会绕过去。他说录音是剪辑的,报告是伪造的,然后让我们自己证明这些材料是真的。我们拿什么证明?原件在我们手上,鉴定中心二十年前的档案只剩纸本记录。如果我们不能当场证明原件是真的,他就赢了。”
  
  整个图书馆的五楼南区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行的低频嗡嗡声。远处的长桌上,有一个学生在翻书,纸页翻动的声音清脆得刺耳。阳光又移动了一截,把桌上那道明亮的界线从玉晚词的笔记本边缘推移到了她的手背上。
  
  年霁川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林教授。方竞明刚才发了声明,说掌握了发布者的身份信息,要追刑责。我们照原计划十二点发布。如果限制令两点才批,我们已经发布两个小时,传播量足够截图存档。如果法院最终批准限制令,我们就以他的声明对我们形成事实迫害为由申请反限制,这恰好证明他有压制公共讨论的意图。”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林深的声音透过功放传出来,低沉而清晰:“我同意。另外,我刚收到一个消息——陈维安的母亲今天上午主动联系了检察院,说她愿意作为证人,提供年广良做假账和重婚的证据。”
  
  陈维安的手停在键盘上方,指尖轻轻一颤。
  
  “她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哑。
  
  “她说,‘我不想让我儿子一个人站在前面’。”林深的声音顿了顿,“你应该给你妈打个电话。”
  
  陈维安没有回答。所有人都看到他迅速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站起来,走出阅览区,消失在书架后面。
  
  “现在呢?”沈司瑶小声问。
  
  “按原计划。”年霁川重新坐回电脑前,“十二点。全部。”
  
  玉晚词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把她刚才画正字那个本子推到他面前。上面密密麻麻画了几十个正字,每一个都代表一个正在实时关注这场行动的人。在最下面一行,她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不管方竞明说什么,我都信你。”
  
  年霁川低头看着那行字。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本子推回她手边,然后继续打字。
  
  十一时五十七分。陈维安回来了。他眼眶有点红,但他的步伐比之前更稳了。他坐回电脑前,把手机静音放在一边,打开后台界面。
  
  “都准备好了?”
  
  “好了。”陆时衍说。
  
  “好了。”沈司瑶说。
  
  “嗯。”玉晚词说。
  
  年霁川没有回答。他只是把手指放在回车键上。
  
  十二点整。
  
  发布。
  
  图书馆五楼那个安静得像水底的空间里,一声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响起。然后整个崇城——从大学城到老城区,从鹿角港到城西工地,从崇城大学的每一间宿舍到年氏置业总部大楼每一间办公室——所有人都能看到同一份文件。
  
  上午09:04,本地资讯博主“崇城观察”发出第一条带文档链接的微博:“独家|年广良案:一个家庭二十年的全部真相全文已公开。”三分钟内,这条微博的阅读量从零冲到一万,十分钟冲到八万。评论区前两条最高赞分别是“太长不看,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以及“卧槽这个DNA报告是真的吗???”。
  
  09:07,崇城大学的校园论坛置顶帖同步更新。帖子里除了文档全文,还有一张照片,是年霁川手持DNA鉴定报告原件的高清截图。照片没有任何滤镜,他的脸被图书馆的自然光照亮,表情坚定而无声。
  
  09:12,“年氏董事长DNA”词条第一次出现在热搜榜实时上升区。
  
  09:18,陈维安在他的个人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条动态。内容很短,只有几行字:“我叫陈维安,今年十九岁,在崇城大学读书。从血缘上讲,我不是年广良的儿子。从法律上讲,我又是。我该怎么定义自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这个秘密他藏了十九年。今天我帮他公开。”
  
  沈司瑶第一个看到这条动态。她愣愣地划着屏幕,抬头看陈维安。他的脸被电脑屏幕照得发白,光线在他眉尾那条疤上投下一道细小的阴影。
  
  “你发了你自己的——”
  
  “嗯。”陈维安没有抬头,“我比你们都了解年广良的公关手法。他们会先质疑证据来源的客观性——如果是年霁川单方面公开,他们就能说这是‘养子反噬’;如果他们用这个来打伦理牌,舆论就会在‘恨’和‘冤’之间摇摆。但现在是我和他一起站在发布者名单里。”
  
  他把冰美式拆开,喝了一口。手很稳。
  
  “他最大的底牌是‘我有两个儿子’。现在这张底牌翻过来,是两张王牌。”
  
  09:25,林深也以个人名义发布了一篇实名声明,标题是“关于我代理年广智案及许听竹女士遗嘱执行情况的说明”。声明正文引用了年广智案卷的卷宗编号、许听竹遗嘱的公证编号,以及DNA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存档编号。评论区有人开始惊了:“这是真名实姓,连编号都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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