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读书

字:
关灯 护眼
二三读书 > 海没有尽头 > 第五章 暗流

第五章 暗流

第五章 暗流 (第1/2页)

鹿角港是崇城最老的码头。
  
  二十年前这里还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方——货轮进进出出,汽笛从早响到晚,码头上永远挤满了卸货的工人和拉客的货车司机。后来新港建起来,这里就荒了。年氏的仓储区占了港区一大片地,一排排铁皮仓库在夜色中黑黢黢的,像卧在江边的巨兽。
  
  出租车在港区外围停下来。司机从车窗探出头看了看前面黑漆漆的路,说什么也不肯再往里开了。
  
  玉晚词付了钱下车,江风迎面扑来,带着铁锈和水藻的腥气。
  
  她沿着水泥路往里走。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几十米才有一盏,还坏了不少。她的影子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被拉得又细又长。
  
  手机震了一下。
  
  沈司瑶发了条消息过来:“陆时衍已经报警了。你别冲动,等我们过来。”
  
  玉晚词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等不了。
  
  仓库区很大,她不知道年霁川被带到了哪一间。她只能一间一间地看——那些铁皮仓库大都锁着门,透过门缝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走到第三排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
  
  是人说话的声音,从最里面那间亮着灯的仓库里传出来。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港区里清清楚楚。
  
  玉晚词放轻脚步靠过去。
  
  仓库的门是那种老式的卷帘铁门,锈迹斑斑,只拉下来一半。昏黄的灯光从下半截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铺了一道窄窄的光带。
  
  她贴着墙壁蹲下来,从缝隙里往里看。
  
  仓库很大,堆满了用防水布盖着的货物。中间空出一块地方,摆着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椅。桌上放着几瓶矿泉水和一包拆开的烟。
  
  年霁川坐在桌子对面的一把椅子上。
  
  他没有被绑着。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姿态平静得像在参加一场面试。他的对面坐着那个光头男人——魏老三。旁边还站着五六个穿黑衣服的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玩手机,可站位很微妙,把仓库所有出口都挡住了。
  
  “小年总,你爸让我带句话。”魏老三叼着烟,翘着二郎腿,语气客客气气的,“他希望你回家一趟。”
  
  “我说过了,不回。”
  
  “那就难办了。”魏老三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你爸的意思是,请也得请回去,绑也得绑回去。我说小年总,你别为难我们底下人。”
  
  “你告诉他,他要的东西不在我手上。”
  
  “什么东西?”
  
  年霁川抬起眼睛看他,目光平静:“你不需要知道。”
  
  魏老三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用力摁灭烟头,身子往前倾,两条手臂撑在膝盖上,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玉晚词听不清,只看到年霁川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化。
  
  “你爸说如果你不回去,他有的是办法。”魏老三终于放开音量,语调里威胁的意味变得赤裸,“比如你那个小女朋友——刚才在天台上的那个,长得挺漂亮的。”
  
  年霁川的眼神变了。
  
  玉晚词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眼神。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不快,但魏老三身边那几个玩手机的黑衣人全都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你们碰她一下试试。”
  
  五个字,说得不重。但整个仓库里的空气都像被抽走了。
  
  魏老三愣了一秒,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
  
  “我不觉得好笑。”
  
  魏老三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打量着年霁川,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小年总,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我魏老三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什么狠人没见过。你一个毛头小子——”
  
  “你去年三月城北拆迁,打伤了七个钉子户,其中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断了四根肋骨。六月你把一个拆迁户家里养的狗当着主人的面打死。九月你让你的人把一个姓张的钉子户绑在树上淋了一夜冷水,第二天人发了高烧,差点没命。”
  
  年霁川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
  
  魏老三的脸色变了。
  
  “这些事,你老板不知道。他只知道拆迁进度提前了,给了你一笔奖金。”年霁川微微歪头,“如果他知道这些事上了新闻,你觉得他会保你?”
  
  魏老三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年霁川,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分量。
  
  “你他妈查我?”
  
  “我只查我该查的。”年霁川重新坐下来,“你去回他,就说没找到我。”
  
  沉默对峙了很久。
  
  久到玉晚词的腿都蹲麻了。
  
  终于,魏老三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塑料椅。椅子飞出去撞在防水布上,发出一声闷响。
  
  “走。”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几个黑衣人互相看了看,陆续跟着他往仓库后面的另一个门走去。魏老三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扭头看了一眼年霁川。
  
  “小年总,你比你爹狠。”
  
  年霁川没有回答。
  
  “但你记着,你爹比你想象的要狠得多。你以为你拿住了他的把柄,他手里的牌可比你多。”魏老三咧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下次见。”
  
  脚步声渐渐远去。仓库后面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卷帘门内只剩下年霁川一个人。
  
  他坐在那把塑料椅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消化刚才的一切。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里。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玉晚词再也忍不住了。她弯腰从半开的卷帘门下钻进去,快步跑到他面前。
  
  年霁川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看见她的那一瞬间,他愣住了。然后他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恼怒,最后停在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的、近乎哀求的神情上。
  
  “你跟踪我?”
  
  “你把我锁在天台上。”玉晚词蹲下来,和他平视,“我不跟踪你,你现在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玉晚词——”
  
  “闭嘴。”她的声音在抖,但她的目光很稳,“年霁川,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再锁我一扇门,我就砸开一扇。你再消失一次,我就去找你。你跑多远,我就追多远。”
  
  “你以为我怕什么?我怕你躲我。”
  
  “你欠我的那些解释,今天在天台上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我要你活着慢慢还。”
  
  年霁川看着她。
  
  三年前那个在他轮椅前哭得话都说不清的少女,此刻蹲在他面前,攥着他的手腕,目光亮得像暗夜里的火。
  
  原来她会长大。
  
  原来长大的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今晚动不了你,不代表明天不会。”玉晚词继续说,“陆时衍已经报警了。接下来怎么办?”
  
  “不用报警。”
  
  “为什么?”
  
  年霁川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划开屏幕递给她看。
  
  是一段录音。时长十七分钟,日期是今天。
  
  “刚才魏老三说的所有话,包括承认拆迁伤人的那些,我都录下来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加上我手里之前攒的证据,够他进去蹲几年。”
  
  “你什么时候开始……”
  
  “从我大一就开始。”年霁川把手机收回去,“这四年我不是什么都没做。”
  
  玉晚词看着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的眉眼、他声音的温度、他身上淡淡的松木气息。陌生的是他眼睛里多了太多东西——算计、隐忍、和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
  
  “所以你今天来天台,其实不只是为了跟我解释。”她慢慢站起来,“你是故意让自己被带走。你想套魏老三的话。”
  
  年霁川沉默了一瞬。
  
  “是。”
  
  玉晚词垂下眼睛。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也许是心疼,也许是苦涩,也许只是觉得——原来他从头到尾都在一个人扛。
  
  “你可以告诉我的。”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要去跟一群亡命徒周旋?把你卷进来?”年霁川站起来,低头看着她,“我这辈子最不想的事,就是把你也拖进这摊浑水里。”
  
  “可我已经进来了。”
  
  他们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交汇。
  
  年霁川先移开了目光。
  
  “走吧。沈司瑶该等急了。”
  
  他弯腰从桌子底下捡起一个东西放进兜里。玉晚词看了一眼,是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磨得很旧,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两个人从半开的卷帘门下钻出来。江风大了起来,吹得港边的废旧集装箱发出空洞的哐当声。
  
  玉晚词的手机响了。沈司瑶。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沈司瑶带着哭腔的声音:“晚晚!警察来了!但是他们说……他们说魏老三的车在港区外面被拦下来了,但是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年霁川不在车上!他们让我问你看见他没有——”
  
  “他在,我跟他在一起。”
  
  “什么?他跟你——你等等——陆时衍你别拽我——晚晚你在哪?!”
  
  “鹿角港,仓储区,三排最里面。”
  
  “你等着!我们马上——”
  
  沈司瑶的声音忽然断了。
  
  不是挂断的那种断,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了。手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彻底的静默。
  
  玉晚词低头看屏幕:无信号。
  
  她正要告诉年霁川,一抬头,发现他的表情已经变了。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的某个方向上。
  
  玉晚词慢慢转过身。
  
  仓库之间的暗巷里走出一个人。
  
  不是魏老三。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熨得笔挺的灰色衬衫,袖扣在月光下折射出一星冷光。他身后没有跟人,只有他自己。他走路的姿态很从容,甚至还带着几分儒雅,像是一位下了班出来散步的中年绅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御鬼者传奇 逆剑狂神 万道剑尊 美女总裁的最强高手 医妃惊世 文明之万界领主 不灭武尊 网游之剑刃舞者 生生不灭 重生南非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