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向奥地利那边跑 (第2/2页)
几个车组成员翻出来,连滚带爬往外跑。
还没跑出多远,远处一辆SU100从树线后冒出炮口,一发穿甲弹打进车体侧面。
这一炮把整辆四号打得抖了一下。
车里本来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的人,也不用再出来了。
丁修没有让人去拉。
“炸药。”
“把还能拆的机枪和炮镜拿走。”
“其余全烧。”
几分钟后,那辆四号就在沟边炸开了。
火顺着柴油往外流,黑烟直往天上窜。
这是第一辆。
后面还有,队伍继续往西。
路越来越难走。
午后温度上来,泥也更深了。
原本还能咬住地面的履带,现在每前进一段都得抖几次。
半履带车已经不再是车,是一块随时会被吞下去的废铁。两辆轻卡更不用说,只能贴着田边最硬的地方慢慢挪,稍微偏一点,车轮就会陷到半轴深。
施罗德带着人一边走一边从其他溃兵那里问路。
“拉布河怎么走?”
“奥地利边境呢?”
“桥还在不在?”
每个人给的回答都不一样。
有人说主桥没炸,有人说主桥已经被苏军占了。
有人说只要往西,一直走,翻过那片低丘就能看到奥地利的界碑,也有人说根本没意义。
西边照样是死路。
这些话像破碎的玻璃一样撒在路上。
谁也不知道该信哪一句。
他们只能往大部队和炮声相反的方向走。
傍晚前,苏军追得更紧了。
不再只是飞机和远炮。
是地面追兵。
一支T34分队从侧后方绕上来,隔着半公里就开始点杀路上还能动的德军车队。
主路那边又烧起来一片,逼得更多的人往田地里散。
丁修这边也被盯上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轻卡后头,把车尾和后车厢一起掀开。
弹药箱滚得满地都是。
两个坐在后车厢的伤员直接被甩出来,摔在泥里不动了。
“弃车!”
“弹药带走!”
“能拿多少拿多少!”
一群人扑上去抢东西。
箱子打不开就用枪托砸。
拿不走的绷带和口粮直接丢。
轻卡很快就被留在原地。
车组把发动机舱塞了炸药,跑开以后引爆。
车壳掀起来半截,顺便也挡了苏军几分钟视线。
队伍只剩下一辆轻卡。
然后是半履带车。
这辆车撑到傍晚终于还是陷了。
不是打坏。
是真正陷进一片烂泥里。
车轮空转,车身越挣越深。
几个工兵和修理兵拿木板、圆木、铁锹一块垫,垫上去也只是多响两声。
黑豹往前拖,钢缆绷直。
半履带车稍微抬了一点,底盘下面的烂泥就往上冒,车体还是不动。
后面已经能听见苏军轻机枪和喊话的声音了。
丁修只看了两秒。
“炸。”
半履带车里的人沉默地把伤员抬下来。
不是所有人都能抬走。
一个双腿都断了的老兵抓着车板不肯放。
“把我的枪留下。”
“再给我一颗雷。”
维尔纳把手榴弹塞进他怀里,又把一支波波沙推进他手里。
没说话。
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那老兵点了下头,靠回车板,像是在等什么。
他们跑开以后,车炸了。
铁片和火焰一起往外飞。
后面追得最近的一小股苏军步兵被炸倒两个,剩下的趴下了。
也就多拖了这几秒。
再往后,是那两辆四号。
第一辆四号还有炮,还能动,被丁修一直压在侧翼当掩护车。
它开开停停,打完一发再退,再找地方继续打。
最后几发高爆弹,全打在了追上来的苏军步兵和路口的机枪组身上。
到天快黑时,这辆四号终于也没了。
是引擎熄了没有油了。
车长坐在炮塔边上,听着发动机最后那几声干咳,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没了。”
他说。
丁修点头。
“炸。”
车组把能拆的都拆了。
MG34、瞄具、机枪弹、手枪、信号枪。
然后装药。
引爆。
火在夜里一下蹿起来。
那辆四号就这么留在了匈牙利的泥地上。
最后一辆四号撑到入夜。
它没油还有一点,炮弹还有两发穿甲一发高爆。
车组一边退一边开火,把一辆试图压上来的T34狠狠干瘫,又把跟在后面的苏军步兵炸散一片。
但这也是最后一点东西了。
他们刚转进一片果园边的小路,远处一门SU100就抓到了它侧面的影子。
一发穿甲弹过去。
四号车体一震,然后起火。
车组翻出来三个,第四个没能出来。
施罗德想让人去拖,被丁修一把按住。
“没时间。”
“跑。”
最后一辆四号在他们身后烧起来。
铁皮发出啪啦啪啦的响。
这一下,德军真的把所有装甲力量都丢干净了。
黑豹,四号全没了。
甚至半履带车全没了。
轻卡也只剩最后一辆。
那辆轻卡拉着伤员和最后两箱弹药,硬在夜里又蹭了七八公里,最后在一条碎石坡前直接熄火。
也是油尽。
司机拍了三次方向盘,最后抬起头看着丁修。
“营长。”
“嗯。”
“这回真一滴都没了。”
丁修往车斗看了一眼。
里面只剩三个伤员,两个弹药箱,一捆绷带,还有一桶半已经开盖漏掉一半的汽油。
“伤员抬下去。”
“子弹分了。”
“车烧掉。”
就这么简单。
没有不舍,也没有迟疑。
车就是车。
到了这时候,车和死人差不多,只剩最后一点能不能再榨出价值的问题。
轻卡很快也烧了。
火照亮了周围那片泥地和果树,也照亮了这些还站着的人。
丁修回头数了一遍。
六十八个。
他们从匈牙利的装甲兵,变成了奥地利方向的一小股散兵。
他们没了所有装甲,没了大部分重武器。
只剩步兵,纯步兵。
每个人背着枪、弹药袋和水壶,在被飞机、炮兵和坦克追着咬了整整一天以后,继续用脚往西边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