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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我们为自己而战

第192章 我们为自己而战 (第2/2页)

上校站在桌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着这群人。
  
  脸上的神色很复杂。
  
  最后他也只是低头,把自己的袖标抚平了。
  
  命令还在桌上。
  
  没人再碰。
  
  丁修看了那上校一眼。
  
  “回去告诉你的上面。”
  
  “东西我们收到了。”
  
  “命令也听见了。”
  
  “至于摘不摘,他们自己来拿。”
  
  上校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吐出一句。
  
  “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
  
  谷仓里还剩下一群不打算摘袖标的人。
  
  他们没人欢呼。
  
  也没人喊什么口号。
  
  但那股垮下去的气,被硬生生拽回来了。
  
  不是提起来。
  
  是拽回来。
  
  用最难看的方式。
  
  但够用了。
  
  施罗德走到丁修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你是真疯了。”
  
  “对。”
  
  “可他们还真吃这一套。”
  
  丁修扫了一眼那些正在重新整理袖标和装备的人。
  
  “他们不是吃我这一套。”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把枪再端起来。”
  
  施罗德点了点头。
  
  “也是。”
  
  他又看了看门外。
  
  “接下来怎么办?”
  
  丁修转过身,朝外走。
  
  “睡觉。”
  
  “什么?”
  
  “让能睡的都睡。”
  
  “睡醒以后,接着修车,补沙袋,挖坑,清枪。”
  
  “苏军不会因为这条命令多停一天。”
  
  他走到谷仓门口,回头看了所有人一眼。
  
  “把话传下去。”
  
  “我们现在不是党卫军精锐,不是帝国之盾,也不是什么最后希望。”
  
  “我们就是一群还没死的人。”
  
  “还没死,就把东西握稳。”
  
  “等俄国人来了,让他们认人。”
  
  说完,他就出去了。
  
  外面的天更阴了。
  
  雨停了一阵,地上的泥却更黏了。几辆黑豹坦克停在树林边,修理兵正趴在底下换负重轮。另一个地方,几个车组蹲在发动机后盖上吃东西,一边吃一边骂柏林。
  
  营地里已经有人听见了消息。
  
  情绪还在传。
  
  一排排,一组组地传。
  
  “元首让摘袖标。”
  
  “摘个屁。”
  
  “鲍尔说别摘。”
  
  “鲍尔还说什么了?”
  
  “他说我们不是为了他们打。”
  
  “那为了谁?”
  
  “为了我们自己。”
  
  这些话在泥地里散开。
  
  丁修走回自己的战斗营区域时,那边的人已经聚得差不多了。
  
  施罗德比他快一步回来,正站在一辆半履带车上,把刚才谷仓里的话往下讲。
  
  讲得不算完整。
  
  也不文雅。
  
  但意思到了。
  
  朗格蹲在一边抽烟,听完以后只说了一句。
  
  “对。”
  
  维尔纳把袖标又往上拉了拉。
  
  “我不摘。”
  
  弗兰克干脆从工具箱里掏出针线,把磨毛了的边重新缝了一道。
  
  一个新并进来的戈林师老兵看着他们,迟疑着问。
  
  “可我不是骷髅师的。”
  
  施罗德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今天起就是了。”
  
  那人愣了愣。
  
  旁边另一个老兵把半截袖标扔给他。
  
  “拿着。”
  
  “缝上。”
  
  “别缝歪。”
  
  一圈人忽然都笑了。
  
  笑得不大。
  
  但是真的笑了。
  
  那个戈林师老兵接过袖标,摸了摸,低头开始缝。
  
  营地里重新有了声音。
  
  不是刚回来的时候那种死气沉沉的动静。
  
  是活人的声音。
  
  很杂,也很乱。
  
  但这才是还没垮的样子。
  
  傍晚,炊事兵把锅又架起来了。
  
  土豆、洋葱、罐头肉还有一整头猪,终于下了锅。油烟和肉味在营地上空飘,混着潮泥和汽油味,竟然压过了不少血腥气。
  
  有人分到了酒。
  
  不是每个人都有。
  
  只有前几天从法国酒箱里剩下的半瓶白兰地,还有几壶从别的部队换来的劣质烈酒。
  
  施罗德端着一个搪瓷杯,坐到丁修旁边。
  
  “喝点?”
  
  丁修接过来,抿了一口。
  
  “头儿。”
  
  “嗯。”
  
  “你今天在谷仓里那些话,我记住了。”
  
  “哪句?”
  
  “我们为自己的存在而战。”
  
  丁修没接。施罗德看着火堆,过了一会儿才继续。
  
  “这话对。”
  
  “以前老想着自己是在为点大东西打。”
  
  “帝国,元首,德意志,乱七八糟一大堆。”
  
  “现在看,全他妈扯。”
  
  “打到现在,能把枪再端起来的,也就只剩自己了。”
  
  “还有身边这些还没死的人。”
  
  丁修点了下头。
  
  “对。”
  
  火跳了一下。风从拉布河那边吹过来,把火吹得发斜。
  
  施罗德又问。
  
  “那要是明天真守不住呢?”
  
  “守不住就退一步。”
  
  “再守不住呢?”
  
  “再退一步。”
  
  “一直退?”
  
  “一直退到没地方退。”
  
  “那不还是死?”
  
  丁修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就死。”
  
  “但别死得像没来过一样。”
  
  施罗德咧了下嘴。“明白了。”朗格在不远处听见了,抬手把烟头弹进火里。
  
  “行了,都别装哲学家了。”
  
  “赶紧睡。”
  
  “明天一早还得修左边那辆黑豹的负重轮,修不好我们连逃都跑不快。”
  
  营地里慢慢安静下来。
  
  不是所有人都睡了。但说话声少了。
  
  只剩火烧木头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炮响。
  
  丁修没有立刻躺下。
  
  他把枪放在手边,靠着履带坐着,眼睛看着火。火光在他脸上跳,也在那条重新缝好的袖标上跳。
  
  黑底,银字,沾过泥,沾过血,也沾过雨,现在还在。
  
  他抬手摸了一下袖口,手指在布面上停了一会儿。没说话。
  
  夜又深了一些。工兵还在悄悄往外运地雷。
  
  修理兵还在黑豹底下敲扳手。
  
  看守弹药的老兵靠着箱子坐着,枪横在膝上。
  
  这点残破的秩序,就这么靠着一群还没死的人,继续往下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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