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准备 (第2/2页)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味、硝烟味和那种东线特有的、来自远处战场的焦糊味。
“鲍尔队长?”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丁修转过头。
一个穿着骷髅师制服的少校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太阳穴的新鲜伤疤,看起来是最近几天才受的。
“我是‘图勒’团作战参谋,迪特里希少校。师部命令我来协调各连的集结。”
“我的连队已经到了。”丁修指了指身后的车
,“一百二十人。两辆四号。一辆豹子,三辆半履带车。弹药充足。”
“好。”迪特里希少校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你们的集结区在城南的一个农场。其他连队也在陆续赶到。团长贝克尔上校会在今晚八点召开作战会议。”
“作战方向?”
少校看了丁修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拉济明—沃沃明一线。”他最终说了
“俄国人的坦克第3军已经突进到了那里。莫德尔元帅的命令是把他们赶回去。”
“用什么赶?”
“用我们。”少校指了指站台上那些正在卸载的坦克和集结的步兵
“五个装甲师。骷髅师从这里出发,和维京师一起组成党卫军第4装甲军。我们负责东翼。第39装甲军——戈林师、第19和第4装甲师——负责西翼。”
“钳形攻势?”
“对。”少校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
“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夹击俄国人突出来的那个装甲矛头。把它掐断。然后碾碎。”
丁修看着那张地图。
苏军坦克第3军的位置像一根伸出来的手指。从沃沃明一直延伸到拉济明。深入了几十公里。两侧几乎没有掩护。
如果德军从东西两侧同时切入,就能把这根手指从根部截断。
这是莫德尔的风格。等敌人伸出手来,然后一刀砍断。
在勒热夫,他也是这么干的。
“什么时候动手?”丁修问。
“7月28日。三天后。”
三天。
三天准备时间。对于一场涉及五个装甲师的钳形攻势来说,这太短了。但在东线,三天已经算是奢侈。
“明白了。”丁修把地图折好还给少校。
少校走了以后,丁修独自站在站台上,看着远处东方的天际线。
在那条灰蒙蒙的地平线下面,隐隐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
那不是要下雨的雷声。
那是苏军几百门重炮在齐射。那是成百上千辆坦克的引擎在共鸣。
那是巴格拉季昂行动的余波,正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撞向这道最后的堤坝。
施罗德从后面走过来。
“头儿,补充兵都安排好了。朗格那帮人挺顺眼的。看着不像怂包。”
“嗯。”
“新来的坦克也接收了。两辆四号H型。炮手说没打过实弹。我让鲍曼去教他们。”
“嗯。”
施罗德看了丁修一眼。
“你在想什么?”
丁修吐掉嘴里的烟头。
“我在想上一次五个装甲师凑在一起,是在库尔斯克。”
“然后呢?”
“然后我们输了。”
施罗德沉默了。
“但这次不一样。”丁修补了一句。
“怎么不一样?”
“这次我们不是进攻。我们是反击。”
“俄国人冲得太快了,补给跟不上,侧翼暴露了。莫德尔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捅他们一刀。”
他指了指东方。
“罗科索夫斯基的坦克第3军从白俄罗斯一路打到华沙城下,跑了六百公里。六百公里的补给线。弹药打光了。油料烧完了。步兵跟不上。他们就像一根伸得太长的手指”
丁修在空中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莫德尔要把这根手指砍下来。”
“能砍下来吗?”
“能。”丁修的语气很确定,“至少这一次能。”
施罗德看着丁修的脸。在这张满是伤疤和疲惫的脸上,他看到了一种很少见的东西。
不是信心。
是一种冰冷的、计算过的确定性。
就像一个赌徒看了底牌以后的表情。
“但之后呢?”施罗德问。
丁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向停在站台旁的半履带车走去。
“告诉所有人,今晚检查武器。明天开始适应性训练。和坦克的步坦协同。”
“铁拳呢?”施罗德追了上来。
“多准备一些。尽量从师部多要几具。”
丁修停下脚步,回过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要和苏联人的坦克面对面。不是远距离的炮战。是面对面。”
“近身肉搏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施罗德咧嘴笑了。那种笑在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头儿,说到近身肉搏,我还没怕过谁。”
“那就好。”丁修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准备吧。”
他爬上半履带车,拉动了前方MG42机枪的枪栓。
远处的天边,那道灰蒙蒙的雷声还在持续。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巴格拉季昂的余波,正在向这座最后的堤坝涌来。
而丁修和他的一百二十个人,将站在堤坝的最前端。
不是为了阻挡洪水。
没有人能阻挡这场洪水。
他们只是想让洪水多付出一点代价。
“来吧。”
丁修低声说,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机。
“来吧,你们这些从明斯克追到华沙的钢铁洪流。”
“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重。”
车队发动了引擎,驶出谢德尔采,向南面的集结区开去。
夕阳西下,将整个天空染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在公路的尽头,华沙的天际线在炮火中若隐若现。
而在丁修的耳朵里,那来自东方的雷声,正一声比一声更近。
距离华沙起义爆发还有六天。
距离拉济明坦克大决战爆发还有三天。
在第三帝国行将就木的黄昏里,最后一场回光返照式的胜利,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