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跑路了 (第1/2页)
丁修蹲在战壕边缘,透过望远镜看了一眼前方。苏军的坦克群没有继续推进。
几辆T-34的炮塔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德军阵地的各个方位,但并没有开火。
那是一种猎人的耐心。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德军自己崩溃。
丁修放下望远镜,靠回战壕壁上。
"连长。"
穆勒从侧面的交通壕爬了过来
穆勒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施罗德说,苏军在南边也出现了。大概一个营的规模,正在绕过我们的侧翼。"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从苏军停止进攻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对面的指挥官在干什么。
那不是被打怕了,那是在调兵。
正面钉住你,侧翼迂回包抄,然后从三个方向同时碾过来。
教科书式的钳形攻击。
而他手里的人,连一个方向都挡不住。
"我们得撤了。"
丁修说出了这句话。
穆勒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连长会下令死守到底,毕竟那个"不许后退一步"的命令还挂在无线电频道里,像一道咒语。
"怎么撤?"穆勒看了一眼前方的开阔地
"大规模转移的话,苏军的坦克炮能把我们全部钉在路上。"
"不能大规模撤。"
丁修从怀里掏出那张已经被汗水和血渍浸透的地图,铺在膝盖上。他的手指点在了几个位置上。
"分散撤退。以班为单位,每组间隔三到五分钟出发。不走大路,全部走沟渠和废墟。"
他在地图上划了几条线。
"一排从北边的排水渠走,绕过那片被炸毁的农舍。二排走南边的铁路涵洞,那里有一段塌方,坦克过不去,但人能钻。"
"汇合点呢?"
丁修的手指停在了地图上一个标注为"K-7"的位置。
"这里。师部两天前在这个位置建立了一个临时据点。”
“是给伤员后送和物资前运用的。周围有反坦克壕和简易工事,能暂时撑一撑。"
穆勒凑近看了一眼距离。
"六公里。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至少要走三个小时。"
"那就走三个小时。"
丁修折好地图,塞回怀里。
"苏军不会太深地追击。"
穆勒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疑惑。
丁修用望远镜指了指远处那些停在原地的T-34。
"看他们的行为。停下来了,没有趁胜追击,在等侧翼部队到位。”
“这说明他们的指挥官是个谨慎的人。谨慎的人不会让坦克在夜间钻进废墟群里追散兵。"
他顿了一下。
"而且,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
“他们要的是整条防线。我们只是防线上的一颗钉子。”
“钉子拔了,他们会继续往前推,不会浪费时间去追一颗生锈的钉子。”
穆勒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逻辑说得通。
"但万一他们追呢?"
"那就让走在最后的人负责迟滞。"
丁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用地雷和绊线。我们还剩几颗S型跳雷,布在撤退路线后面。够让追兵踩上一两脚的。"
"谁走最后?"
"我。"
穆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丁修那双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去通知施罗德。"丁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让他带一排先走。五分钟后,你带二排的人跟上。重伤员分散到各组里,能走的自己走,走不了的……"
他停顿了一秒。
"让他们自己选。"
穆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应了一句"明白",转身钻进了交通壕。
丁修独自站在战壕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太阳已经落到了地平线附近,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红色。
那种颜色和地面上燃烧的废墟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施罗德很快就到了。
这个满脸刀疤的老兵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卷,手里提着一支波波沙冲锋枪,腰间还挂着那把从没离过身的猎刀。
"头儿,要跑路了?"
施罗德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不叫跑路。"丁修从战壕壁上拽下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最后几颗跳雷和两捆绊线,"叫战术转移。"
"战术转移。"施罗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好听。我喜欢。"
"带你的人走北边排水渠。沿途注意苏军的侦察兵,他们可能已经放出去了。碰到了别恋战,能绕就绕,绕不过去就用刀,别开枪。"
"明白。"
施罗德接过丁修递来的地图,扫了一眼汇合点的位置,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丁修一眼。
"头儿,你真要一个人断后?"
"不是一个人。"丁修拍了拍帆布袋里的跳雷,"还有这几个铁疙瘩陪我。"
施罗德盯着丁修看了两秒钟,嘴角那种惯常的嘲讽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别死。"
施罗德丢下这两个字,转身钻进了黑暗的交通壕里。他的身影在昏暗中迅速消失,只留下靴子踩在泥地上的沉闷脚步声。
五分钟后,丁修看到北边的排水渠方向,有几个黑影猫着腰快速移动。那是施罗德的一排。
他们像一群灰色的老鼠,沿着沟渠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西消失在夜色中。
再过五分钟,穆勒带着二排的人也从南边的铁路涵洞方向撤了出去。穆勒走之前回头看了丁修一眼,丁修对他做了个手势——快走。
穆勒咬着牙,拖着那条伤腿,消失在了涵洞入口的黑暗里。
战壕里空了。
那种在过去几个小时里一直充斥着这个空间的人体热量、汗臭味和低声交谈,瞬间消散了。
只剩下风声,还有远处苏军坦克怠速运转的低沉轰鸣。
丁修蹲下身,开始布置跳雷。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在东线生涯中,他布过的雷比吃过的面包还多。
第一颗跳雷埋在交通壕的拐角处,用碎砖掩住。
第二颗放在通往后方的那条小径上,用绊线连着一根插在泥里的树枝。
第三颗藏在一具德军阵亡者的尸体下面——如果有人翻动尸体搜索战利品,就会触发引信。
做完这些,他退后了二十米,趴在一个浅坑里,枪口对着来路。
等了十五分钟。
没有追兵。
苏军的坦克依然停在原地,发动机的声音甚至变得更小了。
那些步兵似乎也在原地休整,没有向前推进的迹象。
丁修的判断是对的。
对面的指挥官确实是个谨慎的人。
他在等天亮。等他的侧翼部队完成合围。
等炮兵重新测定射击诸元。然后在明天早上,用一次干净利落的攻击,把这段防线从地图上抹掉。
但到那时候,这里已经是一段空壕了。
丁修确认没有追兵后,从浅坑里爬出来,弯着腰,沿着一条干涸的灌溉沟向西移动。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银白色的光洒在被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的土地上。
到处都是弹坑,偶尔能看到一辆被击毁的装甲车的残骸,或者一截突出地面的炮管,在月光下投下怪异的影子。
丁修走得很快,尽管他的左肩和腹部都在隐隐作痛。
他不敢慢下来。在这种开阔地带停留太久,就算苏军的主力不追,那些游荡在战场边缘的侦察兵和狙击手也能要了他的命。
大约走了四十分钟,他追上了穆勒的队伍。
准确地说,是在铁路涵洞出口的另一侧,一片被炸塌的仓库废墟里,他找到了正在休息的二排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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