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新连队! (第1/2页)
19哈尔科夫以西,通往波尔塔瓦的公路上。雨停了,但泥泞还在。
天空是灰色的,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头顶。
夕阳被厚重的烟尘遮蔽,只在西边的天际线漏出一点暗红色的血光,照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撤退之路上。
公路以经不能叫公路了。
那只是一条被几千辆履带车辆反复碾压、又被连日暴雨浸泡后变成的黑色烂泥带。
路两边散落着被抛弃的装备残骸。一辆四号坦克歪斜着翻在路基下面,炮塔被炸飞了大半,里面的弹药以经殉爆过了,只剩下一个焦黑的空壳。
再往前走几十米,三辆欧宝卡车首尾相撞挤在一起,已经变成了一块锈迹斑斑的废铁雕塑。
一匹死马横在路边的水沟里,肿胀的肚皮朝天,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
这是德军从库尔斯克撤退的第六天。
第9装甲掷弹兵连的残部正停在路边休整。
说是"连",其实只剩下几个个喘气的。
丁修站在一辆抛锚的半履带车旁,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的制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几天前那身笔挺的党卫军迷彩罩衫,现在和路边沟里的泥巴差不多是同一个色号。
右袖子被弹片划了一道长口子,露出里面沾着干涸血迹的衬衫。但领口的银色骷髅领章还在,虽然蒙上了一层灰。
那枚挂在喉结下方的骑士铁十字勋章,依然被他擦得很亮。
不是为了炫耀。
那是这个连队最后的脊梁。
在这条烂泥路上,在这支以经快要散架的部队里,那枚勋章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它是一个符号,告诉每一个看到它的人:跟着这个人走,你有更大的概率活着。
"来了。"
施罗德收刀入鞘,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从容,像是嗅到了空气中某种细微的变化。
几辆满载士兵的欧宝"闪电"卡车逆着撤退的人流,艰难地挤到了路边。
车轮在烂泥里打转,溅起一蓬蓬黑色的泥浆,糊了旁边几个正在打盹的伤兵一脸。
车门上画着"狼之钩"标志——那是党卫军第2"帝国"装甲师。
丁修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出来,夹在耳朵上。他眯起眼睛,审视着这批卡车。
车停稳。后挡板放下。钢铁碰撞的"哐当"声在潮湿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一群士兵跳了下来。
丁修的第一反应是数人头。
这是他从养成的本能——任何一群陌生的武装人员出现在视野里,第一件事就是评估数量和威胁等级。
八十多人。
和想象中的补充兵完全不同。这
群人很安静。
没有喧哗,没有抱怨,没有新兵蛋子常见的那种手足无措的张望。
他们跳下车后,迅速列队,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性。
脚跟碰击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甚至连背包带的调整动作都是统一的。
他们的制服很新,迷彩罩衫上的斑点花纹清晰可见,不像第9连残部那种以经分辨不出原始颜色的破布条。
手中的武器也不是老旧的98k毛瑟步枪,而是清一色的MP40冲锋枪。
甚至有几个班长手里拿着最新的StG44——或者叫MP43,反正是那种能连发又能半自动的好东西。
弹药袋鼓鼓囊囊的。手榴弹挂得整整齐齐。
水壶是满的。
这是真正的精锐。
丁修注意到了更多的细节。
他们的靴子虽然沾了泥,但皮革还没磨破,这说明他们没有经历过长时间的徒步行军。
他们的脸色虽然疲惫,但不是那种饥饿和脱水造成的蜡黄——那是前线长期战斗留下的标记。
他们的眼神很硬,但不是第9连那些老兵眼中的那种嗜血和疯狂,而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受控的攻击性。
其中大约三十个人的制服上有明显的修补痕迹,袖口和膝盖处的磨损程度说明他们参加过之前几天的战斗。
但剩下的五十多人,虽然装备精良,动作利索,却没有那种只有在真正的绞肉机里才能染上的、弥漫在骨头缝里的死气。
训练营出来的好料子。但还没被东线的铁锤真正砸过。
带头的是一名年轻的党卫军下士。
他身材中等,肩膀很宽,脖子短粗,像一截水管。
他的面部线条硬朗,颧骨很高,嘴唇薄而紧抿,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那种在近战格斗训练中留下的痕迹。他整理了一下武装带,用拇指勾了勾扣得紧紧的风纪扣,大步走到丁修面前。
"咔!"
脚跟并拢,立正,敬礼。
动作标准得像是从军校教材上抠出来的。
"报告长官!党卫队第2装甲师补充连,奉命向您报到!"
下士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像是含着一把沙砾在说话。
这种嗓音通常是连续几天在硝烟里吼叫命令造成的。
"我是代理排长,海因茨·穆勒。"
穆勒没有看丁修那身脏兮兮的制服,也没有看他脸上那层黑灰和干涸的血迹。
他的目光只是在丁修领口的骑士勋章上停留了一秒。
一秒就够了。
在党卫军的体系里,骑士铁十字勋章的含金量比任何军衔都高。
那不是靠拍马屁或者家族关系能拿到的东西。每一枚骑士勋章的背后,都是一部用鲜血和尸骨写成的史诗。
然后穆勒的目光扫过了丁修身后满身杀气的第9连残兵。
那些人蹲在路边,或者靠在半履带车的残骸上。
他们的制服破烂不堪,脸上的表情介于麻木和凶残之间
他们看着穆勒这群新来的,就像一群在垃圾堆里翻食了十年的野狗在打量刚从宠物店出来的纯种犬。
那种眼神不需要翻译。
那是从普罗霍罗夫卡的绞肉机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穆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
的目光中没有傲慢,只有敬畏。
"稍息。"
丁修回了一个礼。动作很随意,甚至有点敷衍。
但这种敷衍本身就是一种姿态——它说明回礼的人不需要通过形式来证明自己的地位。
他没有废话,直接走到了穆勒面前。
两人的距离拉到了不到一米。丁修比穆勒高了大半个头,但在气场上的碾压远不止是身高带来的。
那种从莫斯科、勒热夫、斯大林格勒、哈尔科夫、库尔斯克一路杀出来的、浸透了骨髓的杀气,像是一面看不见的墙,压得穆勒不由自主地绷直了脊背。
"多少人?"
"八十二人,长官。"穆勒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全部是完成了士官训练的战斗骨干。其中三十人参加过这几天的战斗,剩下的虽然是补充兵,但都在训练营待了六个月以上。"
丁修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越过穆勒的肩膀,再次扫过那八十二个人。
六个月的训练营。
在1943年的党卫军体系里,这算是精心培养出来的精品了。
到了战争后期,很多补充兵连三个月的训练都凑不齐就被扔上前线。
"武器?"
"满编。每人三个基数的弹药。还有两挺MG42。"
三个基数。
那就是每人至少一百五十发步枪弹或者六个冲锋枪弹匣。
加上两挺MG42。
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这简直是一份大礼。
在这条鬼都不愿意走的撤退烂路上,能收到一支装备齐全、训练有素的八十多人的补充力量,相当于在沙漠里捡到了一桶水。
"我是鲍尔。"
丁修看着穆勒,语气平和,像是在和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谈论天气。
没有拿腔拿调,没有故意的威严,也没有虚伪的客套。
"我知道你们是'帝国'师的。那是王牌。"
穆勒听到"王牌"两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那是一种下意识的骄傲反应。
"帝国"师的名头在整个武装党卫军里都是响当当的。
"但现在,建制乱了。你们回不去原部队了。"
丁修指了指身后那漫长的、混乱的撤退队伍。
那是一条由卡车、马车、步兵、伤员、溃兵和难民混合而成的、蠕动的黑色长龙。
它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是一条正在腐烂的巨蛇。
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废气、马粪、湿泥和伤口感染后那种特有的腐甜味。
偶尔有一辆苏军的伊尔-2强击机从低空掠过,机枪扫射一阵,掀起一串土柱和惨叫声,然后扬长而去。
而路上的人除了趴下一会儿之后继续赶路之外,甚至懒得去骂。
"我也没时间给你们做动员。只有几句话。"
"第9连在普罗霍罗夫卡丢了一大半人。现在我们需要填线。"
丁修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身后那些如同丧尸一般的残兵。
"在这个连队,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有一条:活下去,并且让俄国人死。"
穆勒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肩膀松了一点点,那是一种被明确告知规则后的轻微放松。
"这就是我们来的目的,长官。"
"很好。"
丁修转过身,对施罗德和鲍曼招了招手。
两个人从路边站起来,走了过来。
施罗德的出场自带一种视觉冲击力。
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道从左眉角一直延伸到右嘴角的伤疤,把他的脸分成了两半,让他无论做什么表情看起来都像在冷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