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逃亡的诱惑 (第2/2页)
“你是傻子吗?”
丁修问自己。
“你为什么要陪着这艘破船一起沉没?”
“你不是纳粹。你甚至不是德国人。你只是个倒霉的穿越者。”
“你没有义务为这个疯狂的国家陪葬。”
他深吸了一口气。
行动。
肌肉记忆让他迅速做出了反应。
他脱下那身带着汗味和酒气的睡袍。
他没有去碰挂在衣架上的那套崭新的、黑色的党卫军制服。
那套衣服很帅,领口有着银色的骷髅头,肩章上有着闪亮的银星。
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死亡的裹尸布。
丁修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灰色的双排扣西装。
那是他在维也纳的一家高级裁缝店定做的。
穿上衬衫,系上领带,穿上西装马甲。
他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不再是那个杀气腾腾的党卫军军官,而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忧郁、有些消瘦的年轻商人。
除了那双眼睛依然冷得吓人之外,毫无破绽。
他把那把鲁格手枪塞进后腰。那是必须要带的。
然后是钱。
他把大额的钞票和黄金分装在几个信封里,贴身藏在马甲的内袋里。
最后,他拿起了那个皮箱。
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几本书。
很轻。
轻得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只要走出这个门。
只要走出去,下楼,叫一辆出租车,去火车站。
一切就都结束了。
没有汉斯。没有赫尔曼。没有沃尔夫。
没有那些噩梦。
他可以活下去。像个人一样活下去。娶妻生子,老死在床上,而不是被炸成碎片。
这是巨大的诱惑。
这诱惑比任何荣誉、勋章、或者元首的接见都要大一万倍。
丁修走到那张桌子前。
桌子上放着那枚骑士铁十字勋章。
黑色的珐琅,银色的边框,红白黑三色的绶带。
这是用几万人的命换来的铁片。
丁修伸出手,本想把它扔进垃圾桶。
但在手指触碰到勋章冰冷表面的那一刻,他停住了。
想起了凯特尔元帅给他授勋时,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垃圾。”
丁修骂了一句。
但他没有扔掉它。他鬼使神差地把它塞进了西装口袋里。
或许到了瑞士,这东西能卖个好价钱给那些喜欢收集纳粹纪念品的美国佬。
做完这一切。
丁修走到门口。
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那块昂贵的百达翡丽手表在他手腕上发出轻微的走动声。
“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在催促他离开。
每一秒都是逃离地狱的倒计时。
丁修伸出手。
他的手很稳。这是一双杀过几百人的手,一双可以稳稳地据枪、稳稳地把匕首送进敌人心脏的手。
此时此刻,这只手握住了黄铜的门把手。
金属的触感冰凉。
只要转动它。
只要轻轻一转。
门就会开。
门外就是自由。
丁修的手指用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肋骨。
“走吧,丁修。”
“别回头。”
“忘了这里的一切。忘了那两只只会惹麻烦的蠢猪。忘了那个只会让你送死的元首。”
“去活你自己的命。”
门把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锁舌弹开了。
门,开了一条缝隙。
走廊里的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丁修提着箱子,迈出了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