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团灭的前兆 (第1/2页)
过去的整整五天,对这帮困兽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绞肉和慢性自杀。
丁修靠再一摞用来当沙袋的死尸后面
这五天里,他利用黑夜策划了三次小规模突围。
每一次都在夜里摸出阵地废墟,每一次都被苏军更密集的火力网网打回来。
代价极其惨痛。他们以经失去了一大半的人手。
从街垒退下来时的三十多个人,现在只剩下七个喘气的。
丁修用力咀嚼着木头一样的肉干。
绝望的情绪在他心底里像毒草一样蔓延。
他竟然没有别的办法。
他只是一个基层的士官连长。
手里就这几个人,几条枪。
对面的俄国人像铁桶一样把红十月工厂围得滴水不漏。
而在他们的后方,第6集团军司令部还在每天通过步话机广播着元首的承诺。
那些大人物依然坚信曼施坦因的装甲师会从南边杀过来解围。
这种该死的虚假希望害死了前线所有的普通士兵。
因为有指望,就意味着僵化的军纪还在运作。
那些挂着金属狗牌的宪兵依然在防线后方游荡。
任何企图放弃阵地向后方溃散的游勇,哪怕是少了一条胳膊的重伤员,只要没有指挥部的书面撤退令,都会被当场枪毙或者挂在就近的十字路口。
前有苏军重炮,后有自己人的绞索。
没有命令,突围不了,只能死在烂泥坑里。
地下室里的空气以经变成了一种有毒的混合物。
这里不再是庇护所,而是一个正在发酵的水泥棺材。
“咳咳……”
汉斯缩再角落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咳嗽声。
他的左腿肿得大了一圈,绷带变成了黑色,散发着一股烂洋葱的味道。
他靠着墙。
丁修环视四周。
除了丁修、汉斯、格罗斯和克拉默这四个从勒热夫爬出来的老鬼,就剩下三个不认识的补充兵。
一个叫施密特,十七岁,发着高烧,缩在大衣里说胡话。
一个叫鲍曼,是个秃顶的中年预备役,此时拿着一张相片发呆。
一个叫韦伯,前天刚跑进来的散兵,左臂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正用一块脏布死死勒着止血。
“水……”施密特昏迷中呻吟。
没有水。
外面的积雪早就被连天的炮火炸成了黑色的泥浆,全都是苦涩的硫磺味。
“给他点尿。”
克拉默借着昏暗的微光摆弄着一捆雷管,头也不抬,“如果还能尿得出来的话。”
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远距离重炮的闷响,也不是迫击炮弹落地的脆响。
那是沉重的履带碾压过碎砖块和混凝土的声音。
“嘎吱——嘎吱——”
声音就在头顶上方的天花板。
灰尘顺着顶部的裂缝砸落下来,盖了众人满头满脸。
格罗斯猛的抬起头,那双残疾的耳朵极力去捕捉方位。
“坦克。”
格罗斯的脸色惨白,那是失血过多和长期不见阳光造成的病态感。
“就在大门口。很多。”
丁修把满是纤维的肉干强行咽进喉管,抓起旁边的波波沙冲锋枪。
“准备战斗。”
丁修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头儿……”
鲍曼把相片塞进口袋,手抖得连枪机都拉不动,“我们还要打吗?”
“你可以不打。”
丁修转过头看着他,“你现在走出去,举起双手。看看俄国人的坦克的履带会不会因为你那张衰脸而停下来。”
鲍曼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拉开了枪栓。
“轰隆!!!”
地下室厚重的铁门被一发高爆弹直接轰飞。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火焰和锋利的弹片瞬间席卷了整个前厅。
韦伯正好站再大门口附近的承重柱边。
他没来得及叫出声,整个人就被爆炸的威力撕成了碎块。
大团的血肉呈喷射状糊满了对面的白灰墙壁。
“烟雾弹!封锁门口!”
丁修大吼,整个身体瞬间贴着地面滑向后方堆积的尸体掩体后。
但这起不了任何作用。
苏军不再做徒劳的步兵试探冲锋。他
们把重型自行火炮和喷火兵开了过来,这是推平阵地的屠杀指令。
“呼——!!!”
一条橘红色的凝固汽油火龙顺着炸开的大门狂暴的喷了进来。
高温接触到冷空气剧烈爆燃。
热浪在一秒钟内抽干了地下室内所有的氧气。
“啊啊啊啊!!!”
缩在大衣里的施密特直接被飞溅的火苗点燃。
他变成了狂乱的火人,在大厅地面的黑水里痛苦的翻滚惨叫。
“别动!别过去!”
丁修一把死死掐住想要冲过去扑火的汉斯的后脖颈。
“那是凝固汽油!你上去也是死!”
几十秒后,叫声停歇了,那具躯体在原地缩成了一块焦黑冒烟的废炭。
“回家……我要回家……”
中年大叔鲍曼的神经彻底崩断了。
他扔掉手里的步枪,怪叫着从沙袋后面直起身。
向着还没有被火焰封死的背风面后窗跑去。
“别去窗边!”格罗斯大喊。
晚了。
后窗早被苏军两侧交叉的机枪阵地锁死了。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金属流不仅打烂了厚实的木质窗框,也当场打穿了鲍曼的胸腹。
他整个人顺着后坐力仰面栽倒。鲜血在水磨石地砖上迅速晕开,怀里的相片滑落在一滩浑浊的水坑中。
两分钟。
短短的一百二十秒。三个新进来的补充兵死绝了。
大厅的火力压制网彻底合拢,这里全完了。
“往里撤!退进发电机房!”
丁修对着剩下的三个人咆哮。
发电机房处于整栋建筑地下室的最深侧,全浇筑混凝土厚墙,那里是最终的死路。
四个人猫着腰连滚带爬的挤进那扇只够一人侧身穿过的狭窄防爆铁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