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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尸体开花的季节

第35章 尸体开花的季节 (第1/2页)

勒热夫突出部,202高地。
  
  太阳出来了。
  
  对于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角落的人来说,春天的太阳意味着希望、复苏和温暖。
  
  但在勒热夫,这颗挂在灰白色天空中的火球,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它不带来生机,它只带来腐烂。
  
  丁修靠在战壕的胸墙上,脚下踩着一块摇摇晃晃的木板。
  
  木板下面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深达半米的、呈现出一种病态褐色的浑浊积水。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不可名状的垃圾:油污、粪便、发胀的面包渣,以及无数只正在疯狂繁殖的苍蝇幼虫。
  
  他戴着防毒面具。
  
  那个橡胶面具里闷热潮湿,呼出的气在护目镜上结成一层水雾,但他死也不肯摘下来。
  
  因为只要摘下来,那种空气就会钻进你的鼻孔,粘在你的喉咙上,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然后让你把昨天吃的胆汁都吐出来。
  
  那是尸体的味道。
  
  数万具尸体的味道。
  
  在这个漫长的冬天里,苏德双方在勒热夫这条战线上填进去的人命不计其数。
  
  大部分尸体都没来得及掩埋,或者只是草草地用雪盖了一层。现在,雪化了。
  
  那些被冷冻保鲜了几个月的“东西”,开始在春日的暖阳下苏醒、膨胀、发酵。
  
  “咕嘟。”
  
  战壕前方的泥沼里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炸裂开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气体散发出来。
  
  “妈的……”
  
  汉斯坐在丁修旁边,他也戴着防毒面具,声音闷闷的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觉得我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化粪池里游泳。”
  
  “知足吧。”
  
  丁修调整了一下呼吸阀,声音冷漠
  
  “至少现在不用担心俄国人的坦克了。这种烂泥地,坦克开进来就是铁棺材。”
  
  泥泞期到了
  
  整个勒热夫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沼泽。
  
  道路消失了,补给线断了。在这个季节,哪怕是上帝想穿过这片平原,也得穿上高筒胶靴。
  
  “排长!”
  
  赫尔曼涉水走了过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铁皮桶,每走一步,泥水就会没过他的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吸溜”声。
  
  “我们要去处理一下那边的……‘花坛’。”
  
  赫尔曼指了指战壕外侧的一片低洼地
  
  “那里的味道太冲了,刚才有两个新兵熏晕过去了。”
  
  丁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原本是一个弹坑群。
  
  冬天的时候,这地方是双方反复争夺的焦点。
  
  现在,那里变成了一个也是“花坛”。
  
  几十只手,或者脚,像是一种奇异的植物,从黑色的烂泥里伸出来,指着天空。
  
  积雪融化后,那些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的尸体露出了真容。
  
  这就是所谓的“尸体开花”。
  
  它们呈现出一种巨人观的肿胀,皮肤变成了黑紫色或者灰绿色。
  
  军装被撑破了,肚皮像气球一样鼓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甜腻的、令人作呕的脂粉味。那是蛋白质分解的味道。
  
  “带上工兵铲。还有石灰。”
  
  丁修站起身,从木板上跳进泥水里。
  
  冰冷的泥浆瞬间包裹了他的小腿,但他早就麻木了。
  
  “我也去。”
  
  施泰纳从防炮洞里钻出来。
  
  他的脸色很差,眼袋深陷。
  
  这种湿气对他的风湿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必须把那些东西处理了。”
  
  施泰纳吐了一口唾沫
  
  “如果不处理,等天再热一点,我们就不是被俄国人打死,而是被斑疹伤寒和霍乱弄死。”
  
  一行人艰难地爬出战壕。
  
  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工作。
  
  虽然双方很有默契地减少了射击频率——因为谁也不想在这种泥潭里打仗——但冷枪依然存在。
  
  丁修猫着腰,踩着那些稍微硬一点的土块,接近那个“花坛”。
  
  走近了看,景象更加骇人。
  
  一个苏军士兵和两个德军士兵纠缠在一起。
  
  他们死的时候应该是在肉搏。那个苏军士兵的手指还插在德军士兵的眼眶里,而德军士兵的刺刀捅穿了对方的肚子。
  
  现在,他们融为了一体。
  
  腐烂的肉粘连在一起,蛆虫在眼眶和口腔里进进出出,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呕——”
  
  一个新来的补充兵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扯掉防毒面具,跪在地上剧烈呕吐起来。
  
  “别摘面具!蠢货!”
  
  丁修冲过去,一脚踹在那个新兵的屁股上
  
  “你想把肺咳出来吗?戴上!”
  
  那个新兵满脸泪水,但他看到丁修那双即使隔着护目镜也透着寒光的眼睛,吓得赶紧重新戴上面具,哪怕里面沾满了他自己的呕吐物。
  
  “开始干活。”
  
  丁修从腰间拔出工兵铲。
  
  “别试图把他们分开。分不开的。直接挖坑埋了。撒上氯化石灰。”
  
  这是一种亵渎。
  
  没有葬礼,没有祷告,甚至没有辨认身份。
  
  他们像处理垃圾一样,用铲子铲起那些黑色的烂肉,推进旁边炸开的新弹坑里。
  
  “咔嚓。”
  
  汉斯用力铲下去,却铲断了一截大腿骨。
  
  那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上显得格外清脆。
  
  “抱歉,伙计。”
  
  汉斯嘟囔了一句,把那截骨头踢进坑里
  
  “反正你也用不着腿了。”
  
  在这个地狱里,死者没有尊严。
  
  丁修机械地挥动着铲子。
  
  他的大脑在强迫自己关机。
  
  不要去想那是一只手,不要去想那个肿胀的脑袋曾经属于一个父亲或儿子。
  
  那只是蛋白质。是碳水化合物。
  
  是正在分解的有机物。
  
  如果不把它们埋掉,苍蝇就会产卵,就会带来痢疾,然后整个排的人都会拉肚子拉到脱水而死。
  
  这是生存战争。
  
  突然,丁修的铲子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他拨开上面的烂泥。
  
  那是一个黑色的皮包。
  
  挂在一具只剩下半个身子的军官尸体上。
  
  看制服样式,是个苏军少校。
  
  丁修弯下腰,忍着那股几乎能把防毒面具滤毒罐击穿的恶臭,把皮包拽了下来。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叠被水泡得发胀的文件,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俄文:“献给我亲爱的达莎。1941年夏天。”
  
  照片正面是一个笑着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丁修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笑容是如此灿烂,与眼前这个烂肉坑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怎么了?卡尔?”施泰纳在旁边问,“有情报吗?”
  
  “没有。”
  
  丁修把照片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把皮包扔进坑里。
  
  “只是一些废纸。”
  
  两个小时后。
  
  工作完成了。
  
  那个“花坛”变成了一个覆盖着白色石灰粉的土包。
  
  虽然味道依然浓烈,但至少看不见那些令人做噩梦的东西了。
  
  丁修带着人回到战壕。
  
  每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鬼,浑身都是黑泥和石灰点子。
  
  “洗手。用漂白粉洗手。”
  
  丁修下令道。他在排里实行了极其严苛的卫生条例。
  
  喝水必须煮沸十分钟,饭前便后必须用漂白粉水洗手,严禁喝生水。
  
  这在其他连队看来简直是多此一举,但在第1排,这是铁律。
  
  正因为这条铁律,当其他连队因为痢疾导致半数人失去战斗力时,第1排依然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建制。
  
  下午两点。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这不是那种清爽的春雨,而是冰冷的、夹杂着灰尘的脏雨。
  
  雨水打在积水的战壕里,溅起无数个浑浊的水泡。
  
  丁修躲回防炮洞。
  
  这里的空气稍微好一点,充满了烟草味和汗臭味,但这比外面的尸臭味要亲切得多。
  
  “排长,这是刚送上来的信。”
  
  赫尔曼递过来一叠湿漉漉的信件。补给线虽然断断续续,但野战邮局依然在顽强地运转。
  
  丁修接过信,分发下去。
  
  没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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