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鸟铳 (第2/2页)
而此时清军鸟铳手终于装填完毕,随着一阵呼喝,第二波齐射再度袭来。
“砰砰砰砰!”
火药燃亮深夜,铳口喷出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目,弹丸破空之声比弩箭更加尖锐。
胡飞熊早已蹲低身子,他将自己身体尽可能缩在藤牌之后,藤牌上传来“哆哆”响声和冲击力。
随后便是铳弹破空声音,中弹者嘶声哀嚎。
“腿!我的腿啊!”
“盾破了!补位!快补位!”
惨叫声、呼喊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
袁保又一次带人冲上前,将哀嚎的伤员拖离战线。
陆安看见一个年轻的刀盾手被铅弹击中肩膀,整条胳膊刹那间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耷拉着,却仍用另一只手死死撑着藤牌,直到被同伴拖走。
胡飞熊吞了口唾沫,趁着对面射击后的装填间隙,立马从盾隙中冒出头,朝对面眺望去。
此时清军的阵列似乎又有了变化,他再度吞了口唾沫,回头望向缓坡上的殿下。
而正街另一头。
那绿旗之下,严自明勒住战马,正侧耳倾听。
通远门方向的厮杀声似乎越来越大,那里的战况看样子十分激烈。
他派去哨探的一名传令兵奔至马前,单膝跪地:“总镇!通远门处,白章京正率我军一营与程逆血战!
程逆据通远门瓮城死守,我军进攻受阻!白章京没法子,正喊话招降程逆部将,声称明军只有数百,并无援军……”
闻言,严自明冷笑一声。
白含贞这旗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他严自明的永宁兵去撞城墙,自己坐在后边动动嘴便是。
若是程廷俊部将真有人动摇献降,这功劳自然便是白含贞的;可若是攻不下,折损的也是他严自明自己的家底。
但白含贞是旗人,严自明纵然看得明明白白,也还没有丝毫办法,他叹息一声,便收回心神,将目光转回正街战场。
随着两轮鸟铳齐射,对面明军竟硬生生扛着不还手。
那些单兵蹶张弩和腰开弩对藤牌效果甚微,只有鸟铳能贯穿,但他手里只有三十余支鸟铳,两轮齐射也不过造成对方十几二十人伤亡。
若是照这个速度慢慢打下去,怕是打到天明也分不出个胜负。
而通远门那边……更是拖不得。
严自明眼神一厉,喝道:“传令!弓弩手、火铳手全部前压,先行进至六十步!步兵随进!”
战鼓节奏突变,清军前排那两百远程兵闻令而动,踩着鼓点大踏步向前推进。后方六百近战兵紧随其后,严字绿色将旗也随之向前移动。
一时间永宁兵这头锣鼓喧天,数百人乌泱泱地由正街另一头贴近,叫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行军直至六十步,这阵列才再度停下,鼓号声也为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