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虽然很可惜,但……都不容易 (第1/2页)
陆铮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明明在凭祥的时候,宋卫民开导过陈浩几次,说他已经缓解了不少,可撤回后方安稳了,症状反倒开始反噬了。
他沉默了几秒,点头交代:“这事你多盯着点,他从前线下来一直憋着,后勤的活又细,硬扛着容易出事。回师部之前要是能稳住症状最好,实在不行,就让他先在军总住两周调理,工作的事往后推。”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夏楠应下来,“明天先让神经内科的大夫会个诊,看看具体程度再定方案。”
顿了顿,她又说起下午去军总病房探望的情况:“对了,下午我还去看了李大国和韦建设,两人恢复得都不错。大国脚踝的韧带长势很好,再固定两周就能下地复健。韦建设肺部的积液也吸收得差不多了,我进去那会儿,他正靠在病床上刷高考数学题呢。”
陆铮端着水缸的手顿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南山坡墓群前,韦建设摆在韦家福坟头的那包水果糖。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波,轻声感慨了一句:“我知道他想转业,虽然很可惜,但……都不容易,活着回来,就都得好好往前走。”
韦建设是个好苗子,作战勇敢,头脑也活泛,原本留在部队好好培养,往上走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那一枪伤了肺,加上心里装着替韦家福看世界的念想,有些路,别人替他做不了主。
林夏楠靠在沙发背上,轻轻点了点头:“是啊,能平平安安从山里走出来,比什么都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队里的琐事,外头的天色一点点暗了下去。
等夜色彻底深了,院门外才传来陆振邦放轻的脚步声。
老爷子抱着已经玩累睡着的七七走进屋,小家伙脑袋歪在爷爷肩头,小嘴微张,睡得人事不知。
林夏楠连忙起身迎上去,跟陆振邦一块儿走进内室,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进卧室的小木床上,拉过薄被子盖好肚子。
陆振邦直起腰,冲夫妻俩摆了摆手,压低嗓音道了声晚安,便背着手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安顿好孩子,林夏楠和陆铮去了隔壁的书房。
陆铮拧亮桌上的绿罩台灯,坐在书桌旁,把下午从军区带回来的牛皮纸档案袋解开,将里头关于那嘎山谷和448回撤人员的战例材料一一摊开在桌面上。
他拿起削好的红蓝铅笔,对照着随身笔记,在等高线地图上仔细标绘着当时的阵地坐标,笔尖在厚实的图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林夏楠搬了把木椅坐在他旁边。
她从帆布诊包里翻出在柳州新华书店买的那本《英汉医学词汇》,摊开在膝头默背单词,手边还搁着个小本子,时不时低头用钢笔在上头记两个常用的临床例句。
书房的窗户半支着,纱窗外头,大院里的路灯散着昏黄的光。
远处偶尔传来巡夜哨兵整齐规律的脚步声,晚风掠过院墙外的白杨树梢,吹得满树叶子沙沙作响。
没有刺耳的枪声,没有防空警报,也没有半夜里催命似的紧急集合哨音。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铅笔尖划过纸页的摩擦声,和两个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陆铮标完一处无名高地的火力点,停下笔,侧过头看了眼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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