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7章 房玄龄执笔定檄文 (第1/2页)
凉州王府,内政书房。
门窗紧闭,五十步内尽是玄甲军。风雪压在窗棂上,整座书房安静得只剩炭火轻爆的细响。
紫檀书案前,房玄龄提笔而立,面前一张三尺宣纸早已铺开。案角处,还压着一摞泛黄起皱的折子——那是这五年来,凉州送往神京的求援文书。
房玄龄抬起头,沉声开口:“殿下,这讨乾檄文的第一笔,该如何落下?”
李道宗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漫天风雪,声音冷得像刀锋刮过铁甲。
“先写——大乾如何逼死自己的功臣。”
房玄龄眼神一凝,笔尖悬于纸上。
李道宗缓缓转身,眸光森寒:“本王替他们守了五年凉州,挡蛮族,守边关,拿命给大乾撑着这道门。结果呢?等来的不是封赏,不是援军,而是一杯毒酒。”
他说到这里,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写上去。让天下人都看看,大乾的皇帝,容不下替他卖命的人。”
房玄龄再不迟疑,提笔落墨。
笔锋一起,墨迹如刀。
“五年守边,换来毒酒。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一边写,一边将字句念出,声音愈来愈沉,愈来愈厉。
门口两名玄甲军侍卫听得浑身一震,拳头瞬间攥紧。那不是一句檄文,那分明是在替他们这些年死在边关风雪里的袍泽发声。
李道宗一步步走到书案前,抬手按住那摞折子。
“第二条,写弃边军。”
“这五年来,本王往神京送了整整七十二道求援折子。要粮,要兵,要冬衣,要箭矢。”他手掌微微用力,指节发白,“七十二道,一道都没回来。”
房玄龄笔下不停。
李道宗声音越发冰冷:“凉州三十万边军,吃草根,啃树皮,披着破甲挡蛮族铁骑。朝堂那帮人呢?高居庙堂,饮酒作乐,拿边军的命给自己换太平。”
房玄龄笔走龙蛇,纸背都被墨意浸透。
“七十二道折子,道道泣血!边关将士以血肉守国门,朝堂诸公却坐视其死!”
写到这里,他猛地抬头,眼中都带了几分压不住的激愤。
“殿下,这两条一出,天下握兵之人,谁还敢替大乾卖命?”
“这还不够。”李道宗冷声道,“继续写。”
“第三条,养门阀。”
“国帑空虚,边军断粮,可天下的钱粮都去了哪儿?全进了那些世家大族的口袋。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兼并土地,隐匿人口,坐拥万顷良田,却连该交的税都不用交。”
“第四条,残百姓。”
“百姓种最贫的地,交最重的税。朝廷却还要征发徭役,去修行宫,去养宫闱,去喂饱一群只知吸血的蛀虫。”
“这些,都给本王写清楚。不是空口污蔑,要字字有据,句句可查。今日这篇檄文,既要骂得他们抬不起头,也要让天下人知道,大乾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书房之中,只剩下笔尖疾走纸面的沙沙声。
房玄龄越写越快,额头甚至渗出一层细汗。
这已经不是在写文章了。
这是在给旧朝列罪。
足足半个时辰后,房玄龄才缓缓搁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望着面前那篇墨迹淋漓的檄文,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殿下。”房玄龄看着最后留出的空白,沉声道,“若只是控诉,天下人会怒,却未必会跟咱们走。想要他们真正归心,还得让他们看见活路。”
李道宗看向他:“说。”
房玄龄拱手道:“老臣想把凉州如今施行的军政之策,一并写进檄文末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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