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教父10 (第2/2页)
她三十岁了,可此刻,阳光勾勒着她侧脸的轮廓,草帽在她白皙的颈后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阴影,她专注地看着小狗时微微嘟起嘴的模样——这一切都让她看起来像个闯入大人庄园的少女,对周遭的险恶浑然不觉,或者说,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她身边摆着几个藤编篮子,里面是刚摘下来的番茄,饱满的茄子和鲜翠欲滴的罗勒。
迈克尔看着这一幕,左脸的麻木感隐隐作痛,肿胀尚未完全消退,这种疼痛在时刻提醒他纽约的枪声。但米亚似乎这片陌生的土地,这片充斥着古老暴力的土壤,当成了一个家。
“米亚,小心肚子。”
怀着孩子还弯着腰去摸小狗,迈克尔在窗户里喊着。她像做错事被抓住了似的,慢慢直起身子,一只手不自觉地护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但是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给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像在嫌弃他管太多了。
迈克尔笑着下楼,脚步轻快。
“早餐打算做什么好吃的?”
“披萨。”
这里的灶台是用砖石砌成的燃木火炉,厨房里还有个很大的拱形炉膛。
迈克尔站在炉膛前,往里面添了几根修剪下来的橄榄木柴。火已经烧起来了,炉膛里的温度在慢慢爬升,热浪一波一波地涌出来,烤得他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
“别靠那么近。”浓浓从身后经过,手里端着一大碗面粉,瞥了他一眼,语气像在教训一个蹲在火堆旁玩火的小男孩。
“好的女士。”
迈克尔用铁钩拨了拨最里面的木柴,让它们聚拢在一起。炉膛底部的砖石已经烧得微微发白,温度应该够了。他想起托马辛诺的人教过他——把手伸进炉膛,从一数到五,如果还能忍受,那就是正好。
他试了试,热浪烫得他三秒就缩了回来,“差不多了。”
浓浓把摊好的面饼托在掌心里,移到石台上,开始抹酱。番茄酱是她自己熬的,早上用庄园里摘的番茄,加了蒜和罗勒,在小锅里慢慢收浓。酱汁抹开,露出底下薄薄一层面皮。然后是一把鲜罗勒叶,一大把芝士碎,几圈切得薄薄的香肠。
迈克尔在她完成披萨组装后,拿起那把长柄的铁铲,她在铲面上撒了一层面粉,然后才把披萨铺上去。
送进炉膛的披萨,躺在那,挨着燃烧的柴火,隔一会就要转一次。
虽然麻烦,但不到2分钟,一张披萨就烤熟了。
迈克尔把披萨铲出来,芝士冒着细密的泡,番茄汁渗进焦脆的饼边,罗勒的香气被高温逼出来,浓烈得几乎霸道。
浓浓凑过来看了一眼,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脸:“你现在技术真好,一点也没糊了。”
“也许我们可以开个披萨店。”迈克尔切了块披萨,吹了吹,送到她嘴里。
浓浓咬下去,眼睛亮了亮。不是味道多特别,是火候刚好——饼边焦脆,饼底柔韧,橄榄木清雅独特的烟熏味渗进面团的每个气孔里,好吃到要人都要起飞。
“你能早起揉面吗?”浓浓把披萨推回给他。迈克尔咬了一大口,眼睛弯起来,声音含糊:“我不是每天早上都在揉吗?”
浓浓瞪他一眼,耳根却“唰”地红透了。
迈克尔忍不住笑出声,动作大了些,牵动了颌骨上未愈的伤,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换她笑了。
“活该。”
她故意笑得很夸张,甚至抬手揉了揉脸颊,炫耀着没有伤的脸蛋。
迈克尔看着她笑,看着她眼里狡黠的光,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忽然明白了父亲当初的那份急切和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