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铁骑压营临和林 深宫戒严锁皇城 (第1/2页)
话说贵由亲王连夜坐镇中军荒堡,亲自督战清剿黑松林全域。麾下死士斥候分片合围,重甲步卒步步碾压,林中暗藏的劫营刺客但凡露头便就地斩杀,刀锋劈骨声、临死哀嚎声混着林间风雪四处回荡。北疆三道连环伏兵,乌里雅苏台隘口堵截被绕、浑河冰渡暗算落空、黑松林深夜纵火劫营全军覆没,一路以来所有明枪暗箭、重兵死局,尽数被贵由沉稳调度、铁血破局,狠狠碾碎在归途劲旅脚下。北疆千里冰封归途,至此再无成建制拦路兵马,再无暗处埋伏杀机,前路视野开阔,只剩一路直通帝国心脏哈拉和林。
整夜寒风刺骨、大雪未歇,天边泛出一抹惨淡鱼肚白时,风雪稍稍收敛几分。贵由身披双层甲胄,内层贴身软甲御寒护体,外层冷铁鳞甲寒光凛冽,肩头落满未化白雪,凝着细碎冰碴。他身边不摆大队军旅,只贴身跟着两百名百战死士亲随,个个铁甲擦得雪亮,腰挎双刃弯刀,肩背硬弓,眼神如鹰,寸步不离护在亲王左右,人少却气场如铁,肃杀压得住整片雪原。贵由抬手勒紧乌骓马缰绳,双腿轻夹马腹,策马缓步登上前方视野最开阔的黄土高岗,身姿挺拔如松,稳稳立在风雪高台之上。抬眼向南极目远眺,越过层层雪原、连片荒丘,千里风雪苍茫尽头,一座雄伟大城的厚重轮廓缓缓浮出视线。夯土城墙绵延横亘旷野,墙垛连绵起伏巍峨耸立,城内连片宫阙楼宇错落排布,皇家殿宇飞檐隐隐可见,城头晨间炊烟沉沉低低压在高墙之上,肃穆又威严。此地正是大蒙古帝国开国以来的中枢腹地,诸王议事、朝堂理政、大汗安居的根基所在——哈拉和林皇城。
两百贴身精锐同步勒住战马,齐齐抬眼南望。人人连日跟着亲王浴血破伏、披雪赶路,满心都是陪亲王奔丧归朝、正本清源的赤诚,此刻望见故土皇城轮廓,胸腔里瞬间翻涌滚烫怒意,护主之心、忠君之心交织一处,烈烈如火,燎原难熄。有人悄悄攥紧腰间弯刀刀柄,指节用力发白;有人目光死死盯住远方城门,眼底满是期待与愤慨;两百副铁甲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在寂静雪原里格外清晰,人不多,却气场森严,半点不弱千军万马。
贵由一身素白孝袍规整裹在甲胄之外,孝袍边角被残余寒风肆意扯动、猎猎翻飞,肃穆又悲凉。他目光沉沉冷盯住和林城头每一处垛口、每一面旌旗,眼底没有半分久别归乡的暖意,没有半分遥望都城的欣喜,自始至终只有沉甸甸的戒备、刺骨的寒凉,还有一丝压在心底、蓄势待发的凛冽杀意。
他心底比谁都透亮,看得比谁都长远。
北疆关外的漫天风雪、沿路伏兵、冰险隘口,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皮肉凶险,好破、好解、好抵挡。
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死局,从来不在荒原,不在山林,不在冰河险渡。
真正藏着阴毒诡计、夺权黑手、骨肉相残杀机的地方,就是眼前这一圈厚重高墙、连片深宫之中。
关外拼刀,关内拼心;关外要命,关内诛心。
漫天碎雪又轻轻飘洒下来,落在甲胄之上转瞬成冰。贵由面无表情,抬手猛地向前一挥,低沉有力的军令穿透风雪,一字一句稳稳传给身后两百亲随,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我等无需大队张扬,只两百精锐列贴身护卫小阵,稳步向南推进三里,在皇城正北外沿开阔荒原就地落脚扎下简易营盘。所有人严守规矩,不靠前、不喊话、不叫嚣、不靠近城墙半步,绝不主动挑衅城头守军分毫。”
“即刻分出二十名精干斥候,四面散开,悄悄盯紧和林四座城门,城头但凡有人走动、城头箭矢异动、城门开合动静、楼下兵马调动,哪怕只是一石一木挪动,也要即刻折返禀报,片刻不得延误。”
“最后传令所有人,牢牢记住本心!我等此番万里北归,身披重孝、心怀悲恸,只为奔赴大汗丧礼、恪守人子本分、安稳朝堂秩序,绝非起兵谋逆、绝非围城逼宫、绝非作乱犯上。谁敢擅自拔刀指向城墙、谁敢高声喧哗挑衅守军,不问往日情分、不问随行功劳,当场就地严惩,绝不姑息!”
军令如山,落地生根,两百精锐肃然听命,无一人敢有半分迟疑。
两百身经百战的西征贴身精锐,齐齐调转行进方向,重甲踏碎地面残雪,铁蹄重重震动冰封冻土,步伐整齐划一,一路向南稳步靠近。白茫茫无垠雪原之上,两百道铁甲身影整齐肃立,刀枪冷光点点泛寒,弯刀半出鞘映着白雪,一股沉稳磅礴的铁血威压,顺着北风直直朝着和林城门压过去。远远隔着漫天风雪眺望,人虽不多,却如一道冷黑利刃,沉默无声,步步逼近皇城,不怒自威,寒意彻骨。
同一时刻,和林皇城正北城头,冷风卷着雪沫狠狠刮过垛口。轮值守墙的禁军兵卒,个个缩着脖子搓着冻僵的手,原本漫不经心张望北疆旷野,随口闲聊闲话。忽然有人率先望见远方雪原上整齐铁甲人影,望见寒光刀器反光,当即吓得浑身一僵,手里长枪哐当一声磕在墙砖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不好!北边有铁甲精锐逼近!是贵由亲王随身护卫人马,到城下了!”
一声惊呼炸开城头,所有守军瞬间慌作一团。人人腿脚发软,心跳狂乱,不敢多看一眼,纷纷连滚带爬从马道狂奔下城楼,盔甲歪歪斜斜,脚步跌跌撞撞,一路拼尽全力往皇城最深处的大汗万安宫偏殿狂奔,争着抢着向内廷禀报惊天急报。
此时,皇城西南腹地,万安宫旁御用暖阁之内,地龙烧得滚烫通红,满屋暖气流淌,名贵熏香袅袅盘旋,暖意裹着香气,把殿内烘得四季如春,隔绝了宫外所有严寒风雪。乃马真皇后脱列哥那端端正正坐在珠帘内侧铺着貂绒软垫的王座之上,周身锦衣华贵,面色看似沉静如水,指尖却慢悠悠把玩着一枚温润白玉杯,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焦躁与算计。
昨夜三更时分,她才刚刚亲笔写下三道加急蜡丸密令,快马送出皇城,严令北疆三路心腹私甲不惜一切代价半路围杀贵由。她心里笃定无比,北疆三道险地层层设防、兵马精锐、地势占优,贵由孤身北归,身边带不了重兵,必定难逃死劫,用不了三日,就能收到半路斩杀的捷报。只要贵由一死,朝堂再无掣肘,诸王再无异议,她就能名正言顺火速召开忽里勒台宗亲大会,强行扶立年幼皇孙失烈门承袭汗位,自己永久把持摄政大权,独掌蒙古万里江山,再无人敢忤逆她的心意。
正当她暗自盘算后续如何清洗朝臣、收拢兵权、威慑诸王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暖阁静谧。值守御前侍卫头目面色惨白、满头冷汗,不顾礼仪一路冲撞闯入殿中,双膝重重跪地,身子控制不住发抖,声音劈叉发颤,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利索:
“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天大的祸事来了!”
乃马真眉头骤然狠狠一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戾气,冷声呵斥,语调威严慑人:“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本宫身居深宫,坐镇皇城之内,高墙重兵环绕,能有什么天塌大祸?慢慢回话,再敢失态乱言,即刻拖出去杖责!”
那侍卫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冷汗浸透棉衣,迎着殿内威压,硬着头皮颤抖禀报:
“回禀皇后!北疆三路伏兵……全线溃散,全军败亡!乌里雅苏台隘口重兵拦不住亲王去路,浑河冰渡凿冰陷阱毫无用处,黑松林深夜劫营死士尽数被亲王随身亲兵围剿斩杀,一个没剩!贵由亲王一身素白孝袍,只带两百贴身百战精锐,一路畅通无阻逼近皇城,如今人马已至城外三里之地,铁甲压营,亲随列阵,兵临城下,死死盯住咱们和林四门了!”
“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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