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反常的煞地 (第2/2页)
「大学生?」顾汝章瞥了一眼那篇文章,语气不咸不淡。
「津市女子师范学院的学生,今年大三,读什麽文学系的。」
刘师爷说,「文章发出来之後,我们查了她的底。这丫头家里没什麽背景,爹死得早,就剩一个老娘,原来在津市跟她一起住,前阵子搬回临河县老家了。」
顾汝章没接话,而是拿起那张报纸又看了一遍。
「青帮之患,甚於匪盗。匪盗杀人,不过一刀一枪;青帮害民,乃是掘津市之根基,断百姓之生计。」
写得确实有几分力道。
他把报纸丢回桌上,「大学生嘛,年轻气盛,觉得世界上的事非黑即白,写几篇文章骂骂人,不算什麽大毛病。但要紧的是,不能让她再写了。」
「顾爷说的对。」周三刀拍了下扶手,「要不我派两个人去找她聊聊?」
「找她聊什麽?」
顾汝章看了他一眼,「你一五大三粗的汉子去找个女学生聊,传出去不嫌丢人?派人知会她老娘一声,让她管教好自己的女儿,不然......」
周三刀咧嘴一笑:「懂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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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州稽查局。
陈墨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街上的行人比早晨少了一些,早点摊子已经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挑着担子卖凉粉和甘蔗的小贩。
一个老头蹲在街边修伞,脚边散着几把破旧的油纸伞,伞面上画着的兰花已经褪了色。
陈墨站在稽查局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将手里那张记着地址的纸条重新折好塞进口袋里。
打听到的消息不算坏,但也绝对算不上好。
百毒上人的底细没问出太多,那老头在赣南的名头太大,稽查局的人提到他时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只说他亦正亦邪,不招惹他就没事。
至於绿水仙,答案跟他预想的一样,无解,至少赣州这边没人能解。
另一个消息,鬼婆魂魄说的那处赣西那处老矿坑确实存在,前些年还有稽查局的人去探过。
回来之後疯了两个,死了一个,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去了。
他下了台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穿过骑楼的廊道时,廊道里摆着的竹椅上坐着几个老太太,正在择韭菜,叽叽喳喳说着他听不太懂的赣南土话。
其中一个老太太擡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稽查局制服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择菜。
陈墨走出巷子,在街边找了个卖凉茶的摊子,花两个铜板买了一大碗凉茶,站在摊边一口气灌了下去。
凉茶苦得发涩,带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灌下去之後舌根都是麻的,不过确实解渴。
他将碗还给摊主,抹了抹嘴,朝城外走去。
赣西那处矿坑在深山里头,从这里飞过去要半天时间,还是早点动身比较好。
时间太。
陈墨一边走一边盘算。
时间太。
陈墨一边走一边盘算。
如果一切顺利,今晚之前就能赶到矿坑。
就是不知道那里到底藏着什麽危险,能令赣南稽查局的人都避之不及。
走到城外,找了一处无人的荒地,确认四下没有行人之後,他才从储物空间内取出了纸鸢。
这具纸鸢昨晚被他用冥竹纸修补过之後,模样比之前齐整了不少。
双翼那些裂纹已经被一块块浅灰色的冥竹纸片覆盖,打了补丁之後虽然模样不大好看,但性能已经没有影响。
他拎起纸鸢抖了抖,纸翼发出轻微的「唰唰」声。
冥竹纸的韧性确实比普通符纸强得多,补过之後整个纸鸢的手感都紮实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松松垮垮的样子。
随着太阴之力的注入,纸鸢身体泛起一层淡紫色的微光,缓缓升了起来。
陈墨翻身骑上,朝西边飞去。
......
一直飞了四个多小时,西边的山影越来越近了。
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山势陡峭,层峦叠嶂,最远处的山峰已经隐没在云雾之中,只露出一截青灰色的轮廓。
山脚下是大片的松林,松树密密匝匝挤在一起,树冠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洋,风从林梢掠过,掀起一层层绿色的波浪。
矿坑就在那片山里面。
陈墨回忆着鬼婆说的地址。
那处矿坑的入口在半山腰的一个凹地里,被一片竹林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发现。
矿坑里面有一条斜向下的甬道,甬道很深,越往下越窄,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甬道的尽头是一条地下暗河,暗河的源头就是煞气溢出的地方.....
只是听稽查局的人说,这处矿坑里面,相当危险。
陈墨骑着纸鸢在山脉上空盘旋了两圈,很快便从山势的走向中辨认出了鬼婆记忆中的那片区域。
一条东西走向的山沟,两侧山体着大片的岩壁,岩壁上寸草不生。
山沟底部堆满了废石,棱角分明,是从矿洞里挖出来丢弃的尾矿,堆了几十年,上面已经长出了稀疏的杂草。
但草色发黄,长得蔫头耷脑。
他操控纸鸢降低高度,在山沟北侧的一处缓坡上落了下来。
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陈墨立刻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别处要凉,不是秋天该有的那种凉爽,而是一种从地底渗出来的阴寒。
他擡眼望去,前方十几丈外的山体上,赫然开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呈拱形,只有一人半高,两尺来宽,边缘参差不齐,是用最原始的方式硬生生从岩体中凿出来的。
洞口上方堆着几根早已腐朽的粗木,横七竖八地架在那里,勉强撑住头顶的岩层。
木头上长满了灰绿色的霉斑,有些地方已经塌了,碎木头和碎石块散落在洞口前,被雨水冲得乱七八糟。
洞口两侧各有一堆废石,石头表面结着一层暗黄色的硫化物,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陈墨站在洞口前,目光扫过这些残破的景象,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应该是一处前朝采金的废矿,至少废弃了几十年,从那些枕木的腐朽程度来看,怕是光绪年间就停了。
只是这地方,看起来并不像能孕育出黑龙玄冥煞这种至凶之煞的样子啊。
但凡阴煞汇聚之地,基本都是百里之内生机断绝,可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