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水煞 (第2/2页)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做完这一切後,老头抽出桃木剑横在身前,左手捏了个诀,指尖夹着张画满朱砂符文的黄纸,嘴里念念有词。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符纸无风自动。
泥滩上的三炷香烧得极快,青烟从扭扭曲曲变成直直往上冲,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笔直的升上半空,才被江风吹散。
念到一半,老头猛地睁开眼,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桃木剑上
剑身上的符文顿时亮了起来。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挥剑指向江面。
那一瞬间,码头上挂着的两盏风灯同时灭了一下,又亮了起来。
龙爷几人站在土坡上,下意识的往後退了半步。
.....
江边,老头做完法事,才从竹篮里取出菜刀,把黑公鸡从笼子里拽了出来。
公鸡像是预感到了什麽,拼命扑腾着翅膀。
老头不为所动,把它按在泥滩上,刀锋在鸡脖子上横着一拉。
鸡血喷涌而出。
他拎着鸡,把血均匀洒在地上,沿着江水与泥滩的交界线画了一道弧线。
最後,他才把还在抽搐的死鸡往江心一抛。
鸡屍在半空中翻了几圈,落在水面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江风停了。
风灯里的火焰不再跳动。
水面也变得异常平静,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天上那轮暗红色的月亮。
一股寒意悄悄从江面飘来。
「来了。」
老头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陈墨站在他身後,横刀已经拔出了一半。
江面上开始起雾。
雾气从水里冒出来的,一开始只是薄薄的一层,贴着水面飘荡,但很快就开始变浓变厚,像是有东西在江底搅动,把沉积了千百年的阴气全都翻了出来。
雾是灰色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臭味,像是死鱼烂虾混着淤泥的味道。
雾气越来越浓,从江面向岸边蔓延,很快就把码头整个吞没了。
老头点燃的三炷香在雾气里明灭不定,青烟被压得贴地乱窜。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老头又开始念咒,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但明显带着颤音。
桃木剑上的符文在雾气里忽明忽暗,像是在跟什麽东西角力。
水面突然翻了个泡。
一个直径足有半丈的大泡,从水底翻上来,「啵」的一声炸开,溅起的水花在半空中凝滞了片刻才落下去。
老头脸色大变,左手在布袋里掏出一把糯米,朝江面撒了出去。
糯米落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而是漂浮着,一颗一颗全都变成了黑色,像是被什麽东西污染了。
雾气猛地一收。
像有什麽东西张开了嘴,把方圆几十丈的雾气一口吸了回去。
水面炸开。
一个东西从水里站了起来。
它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浓稠的黑水,与江水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它的身体,哪里是江水。
一个东西从水里站了起来。
它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浓稠的黑水,与江水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它的身体,哪里是江水。
上半身隐约能看出人形,但皮肤是青白色的,像是泡在水里很久很久的屍体。
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眼睛是亮的,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正冷冰冰的看着岸边的陈墨两人。
最奇特的是它的身上,竟缠绕着一层又一层的水流,那些水像是活物,在它身上不断游走蠕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见到这一幕,老头的脸色一白,手里桃木剑「啪嗒」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日他个仙人板板的,这不是江屍.....」
「这是水煞哟.......它已经化煞了......完了......」
陈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见过水煞,但听说过。
那是一种比江屍还凶上百倍的东西。
淹死後怨气不散,在水底养了几十年上百年,吸纳无数阴魂怨气,才慢慢养出来的煞。
水里就是它的天下,别说几个人,就是一整条船,它也能轻轻松松掀翻。
陈墨撇了老头一眼,把横刀插回腰间,身形瞬间爆退。
趁它还没完全现身,先跑再说。
但他只来得及迈出去一步。
一道巨浪没有任何徵兆的从江面上升起,足有两丈多高,像一堵移动的水墙,带着千钧之力朝码头拍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
快到陈墨连跑都来不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全是水的轰鸣声,冰冷腥臭的江水劈头盖脸砸下来,整个人被拍进了水里。
———
土坡上。
龙爷几人在雾气变浓的时候就什麽也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见码头上有两盏风灯在雾气里晃动。
後来浓雾消失,巨浪升起来了。
两丈多高的水墙,在江面上凭空立起,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一转眼就拍在下方的泥滩上。
速度快得他们甚至来不及开口示警。
龙爷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水煞!」他失声喊了出来,「是水煞!不是江屍!快跑.......」
他拉着众人迅速退到了最高点。
「轰!」
地动山摇般的一声巨响,浪花溅起三四丈高,碎沫子飞到土坡上,打在几个人脸上。
冰冰凉凉的,带着股浓烈的腥臭味。
码头不见了,江龙号也被这股巨浪裹挟着推到了江心。
连带着老头和陈墨的身影,一起被那堵水墙吞得乾乾净净。
李锦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沈云锦蹲下来抱着他,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完了。」
龙爷喃喃自语,脸上的肉都在抖,「水煞....这他妈的是水煞,化煞的东西,别说他们两个,就是来一个营,也能全拖进江底……」
铁昆死死盯着江面,脸色十分难看。
水面还在翻涌,巨浪砸下去之後并没有平静,反而像是被什麽东西搅动着,一个接一个的漩涡在水面打转,咕嘟咕嘟冒着浑水泡。
「龙爷,他们两个还有希望吗?」
龙爷没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