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水煞 (第1/2页)
船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那个码头才出现在视野里。
说是码头,其实就是几根歪歪扭扭的水泥桩子插在水里,上面架着几块木板,木板之间的缝隙大得能塞进去一只拳头。
一条泥巴路从码头延伸出去,通向岸上几间灰扑扑的瓦房。
其中一间门脸上挂着块木牌,白底黑字,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勉强能认出上面几个字,『老周香烛』。
龙爷亲自掌舵,把江龙号稳稳贴在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水泥桩子边上。
一个水手跳下去,用缆绳把船拴在一根看起来最结实的桩子上,还用力拽了两下,桩子晃了晃,但没倒。
「就这儿吧。」
龙爷熄了主机,从驾驶舱走出来,「陈爷跟我去一趟。」
李锦荣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听说要上岸,硬着是要跟着去。
他在船上闷了一天,骨头都快散了,这会儿能踩踩实地面,求之不得。
沈云锦扶着他,从客舱里走了出来。
五个人跳上码头。
龙爷走在最前面,铁昆跟在他身後,左手不自觉的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李锦荣走在中间,沈云锦挽着他的胳膊。
陈墨走在最後,横刀插在腰间,步子不紧不慢。
泥巴路很窄,勉强够两个人并排走,路两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走到那几间瓦房跟前,门脸上的木牌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龙爷擡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重了些。
门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有个苍老的声音在里面骂了一句,听不太清骂的是什麽,但语气很不耐烦。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乾瘦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老头看上去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稀稀疏疏的。
眼睛倒是很亮,眼珠子是浅棕色的。
「谁啊?」老头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沿江口音。
「我,老龙。」龙爷把脸凑到门缝前面。
老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没什麽变化,但门又开大了一些。
「你还没死?」
「托您的福,还活着。」龙爷笑了笑,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铁昆几人跟在後面。
屋子不大,里外两间。
外间是铺面,靠墙的架子上码着黄纸香烛,角落里堆着几个紮好的纸人,男女都有,脸上画着红脸蛋,表情呆滞。
老头走到柜台後面,看了一眼进来的五个人,目光在铁昆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停了一瞬。
「说吧,什麽事。」
龙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刚才在江上遇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老头一直没吭声,等龙爷说完之後,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说是江屍?」
「是。」龙爷点头。
「那东西邪性得很。」
他擡起头看了一眼龙爷,又把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停留了好几息的时间。
「你们船上运的什麽东西?」老头忽然问。
龙爷的脸色微变,没有回答。
老头冷笑了一声:「你不说我也懒得问,但这个忙,我帮不了。」
「周爷......」龙爷刚要说话,老头摆摆手打断了他。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老头说着就站起来,从架子上取了一沓黄纸,慢腾腾折了起来,「江屍这种东西,几十年没在这一带出现过了。」
「它出来,说明你们船上有什麽东西把它引来的。我不想死,也不想惹这身骚。」
龙爷张了张嘴,想说什麽,但被李锦荣拦住了。
胖子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往柜台上一拍。
灯光下,那些银票散落在柜台上,花花绿绿的,面额有大有小,加起来少说也有五六百大洋。
老头摺纸的手顿住了。
「帮个忙,成与不成,这些都是你的。」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老头慢慢放下手里的黄纸,伸出手把那些银票拨开,一张一张看了看。
水印清晰,纸张挺括,都是真的。
他把银票拢了拢,没有收,也没有推回去,只是放在柜台的角落里,用砚台压住。
「年轻人,你很有钱。」老头重新坐回竹椅上,长长叹了口气,「但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摆平的。」
「那是因为钱花的还不够多。」胖子搓了搓食指,「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够我还可以再加。」
老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最後才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像是在跟自己做斗争。
「我只能试一试。」
过了数十秒,他终於开口,「那东西要是太凶,我拿不住,你们自己想办法,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成。」
龙爷连忙点头:「那是自然。」
老头站起来,走进里屋,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此时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道袍,洗得发白。
腰间系了一条黑色的布带,上面挂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和一个小布袋。
右手提着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扭曲的诛邪符文。
他从柜台底下翻出三炷香、一沓符纸、一小坛黄酒,还从後院抓了只活的黑公鸡,装在竹笼里。
「走吧。」
老头把东西装进一个竹篮,拎着出了门。
六个人沿着泥巴路走回码头。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芦苇的清香。
月亮已经升起,红光铺在江面上,把水面染成了一条暗红色的血河。
他带着众人,来到码头附近的泥滩上,把竹篮放在旁边,擡头看了看天。
江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在额前飘动,道袍的下摆猎猎作响。
「就这儿吧。」
老头把竹篮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头也不擡的说,「船上地方小,施展不开。岸上好,接地气。」
他让龙爷带着其他人退到码头上面的土坡上,离这里至少二十米远。
胖子本想说些什麽,被龙爷一把拽住胳膊往回走。
几个人退到了坡上,站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远远看着。
「你留下。」老头指了指也想离开的陈墨:「那东西是冲你来的,你得在这儿。」
「好吧。」
陈墨脚下的影子悄无声息裂开,分散到四周,自己慢吞吞走到老头身後三米的位置站定。
他总感觉这老头有点不靠谱。
在陈墨的注视下,老头蹲下身,把三炷香插进泥滩里,点燃了香头。
青烟升起来,被江风吹得歪歪扭扭,不成形状。
他又从竹篮里取出那坛黄酒,揭开泥封,沿着四周倒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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