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起死回生恩情重 (第2/2页)
小船在黑暗的河道中疾行,绕了几个弯,确认甩掉追兵后,才在一处偏僻的废弃码头靠岸。早已等候在此的另外几名黑麟卫,迅速将卫尘和重伤的兄弟接应上岸,送入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向着“血煞堂”方向疾驰。
马车内,卫平迅速为卫尘检查伤口。左肩被绿光擦过的位置,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冰冷刺骨,深入肌肉,但似乎被“神农真气”和某种药力暂时压制住了蔓延。右腿的毒针伤口,已迅速肿胀发黑,麻痒感强烈,是混合了数种毒物的烈性毒药。
“公子,这毒……”卫平脸色难看。
“无妨,我还撑得住。”卫尘咬牙,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药丸吞下,又以内力逼毒。他中的毒虽烈,但比起雷豹的“腐骨毒”变种,已算是“温和”。真正麻烦的是左肩那“血煞使者”留下的阴寒煞气,如同跗骨之蛆,极难驱除,且在不断侵蚀他的真气和生机。
“卫平,刚才救我们那人……是谁?”卫尘喘息着问。
卫平摇头:“属下不知。从未见过此人,也从未听闻云京有这号人物。其身手……恐怕还在‘血煞使者’之上。杀人手法,干净利落,像是职业的……杀手,或者刺客。”
职业杀手或刺客?为何要救自己?卫尘心中疑窦丛生。是姨母林芸派来暗中保护自己的人?还是……其他与“血神教”或“黑骷会”有仇的势力?对方显然不想暴露身份。
“回去后,暗中查访,但不要大张旗鼓。此人于我们有恩,但敌友未明,需谨慎。”卫尘嘱咐。
“是!”
马车很快驶回“血煞堂”。墨兰、铁臂、老算盘等人早已焦急等待,见卫尘重伤而归,皆是大惊失色,连忙将他扶入厢房。
卫尘来不及处理自己的伤势,第一时间先去看雷豹。雷豹依旧昏迷,但服下“清毒护心丹”后,面色不再那般蜡黄,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左肩臂的紫黑色,在“冰封散”的抑制下,没有继续蔓延,但肿胀依旧。
“墨兰,我离开期间,雷堂主情况如何?”卫尘一边让墨兰处理自己腿上的毒伤,一边问。
“还算稳定。按公子吩咐,交替外敷‘冰封散’和内服‘续命回阳汤’,体温、脉搏都无剧烈变化。但一个时辰前,左臂伤口处,似乎有极其微小的、类似虫蛹的黑色颗粒排出,不多,只有几粒。”墨兰说着,递过一个瓷碟,里面是几粒比芝麻还小的、干瘪发黑的颗粒。
卫尘以银针拨动,仔细观看,又凑近闻了闻,眼中露出一丝喜色:“是‘噬生蛊’的虫卵残骸!‘冰封散’的寒意和‘清毒护心丹’的药力,对蛊卵有抑制和杀灭作用!虽然只是极少部分,但这证明我们的思路是对的!只要能找到‘金线血藤’,配合烟熏之法,便有希望逼出或杀死更多的蛊虫!”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阿福那边有‘金线血藤’的消息吗?”卫尘急问。
“还没有。但老鬼派人传信,说他已经动用所有关系,正在全力追查三年前那笔交易。另外,老鬼还说,今夜客栈一战,‘血神教’损失不小,其外围势力似乎有些骚动。‘黑骷会’的人也在暗中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还有,他隐约感觉到,除了我们和‘血神教’、‘黑骷会’,似乎还有第三股势力在关注今夜之事,行踪更加隐秘。”墨兰禀报道。
第三股势力?是那个神秘的黑衣杀手所属的势力吗?卫尘眉头紧锁。云京的水,越来越浑了。
“公子,您的伤……”墨兰担忧地看着卫尘左肩那诡异的青黑色和仍在渗血的右腿。
“先处理腿上的毒,敷上‘祛毒散’和‘冰魄粉’混合药膏。左肩的伤……有些麻烦,是‘血煞’留下的阴寒煞气,需以阳和药物配合真气,慢慢化解。先不管它,一时半会要不了命。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金线血藤’!”卫尘咬牙道。他能感觉到,左肩的阴寒煞气正在缓慢侵蚀,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后患无穷。但雷豹的命,等不起了。
墨兰含泪点头,小心地为卫尘处理伤口。
接下来的两日,卫尘一边以真气抗衡左肩阴寒煞气,一边与墨兰、叶老(通过信件)反复推演、完善以“金线血藤”为主、结合烟熏之法逼出“噬生蛊”的具体方案。阿福、老鬼那边,仍在疯狂搜寻“金线血藤”的下落,但始终没有确切消息。时间,一分一秒地逼近雷豹的生命极限。
“冰封散”和“清毒护心丹”的效果,在第三日开始减弱。雷豹的体温再次开始下降,脉搏也变得微弱,左臂伤口处排出的蛊卵残骸越来越少。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
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没有“金线血藤”,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第三日傍晚,就在卫尘几乎要放弃,准备冒险施展“金针渡厄”强行封印“噬生蛊”时,阿福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脸色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东家!找到了!找到了!‘金线血藤’!老鬼……老鬼从北地‘漠北商行’一个秘密仓库里,硬抢出来的!”
卫尘猛地站起,一把抓过木盒,打开。盒内,静静躺着一截约三寸长、小指粗细、通体暗红、表面布满淡金色螺旋纹路的藤蔓,散发着淡淡的、略带腥气的草木清香。正是“金线血藤”!而且年份不浅!
“老鬼呢?他怎么样?”卫尘急问。
“鬼爷受了伤,但无性命之忧,他让小的先把东西送来救命!他说,‘漠北商行’是‘黑骷会’的产业,这次算是彻底撕破脸了,让公子小心‘黑骷会’报复。”阿福喘着气道。
“我知道了。替我给老鬼带话,大恩不言谢,此情卫尘铭记!”卫尘郑重道,随即转身,“墨兰,卫平,立刻准备!按计划,以‘金线血藤汁’混合‘雄鸡冠血’、‘正午朱砂’,佐以‘百年桃木心’,布置熏蒸法阵!铁臂,去抓一只最雄壮的公鸡!老算盘,准备最上等的朱砂和百年桃木心!要快!”
“是!”
整个“血煞堂”瞬间高速运转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一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厢房内,门窗紧闭,中央摆着一个特制的熏蒸床,雷豹被安置其上,左肩伤口·暴露。床下是一个小火炉,炉中燃烧着劈成小块的百年桃木心,散发出清冽的烟气。床边,放着一个玉碗,里面是刚刚以“金线血藤”榨取的汁液,混合了新鲜的雄鸡冠血和研磨细腻的正午曝晒朱砂,呈现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炽烈的阳和气息。
卫尘已换上一身干净白衣,净手肃容。他先以金针再次加固雷豹心脉和主要经脉的防护,然后对墨兰点头示意。
墨兰用特制的银勺,舀起那暗红色药液,均匀涂抹在雷豹左肩伤口周围,以及其眉心、鼻下、耳后等七窍位置。药液触及皮肤,昏迷中的雷豹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点火,熏蒸!”卫尘沉声道。
卫平将燃烧的桃木心火炉,小心推到熏蒸床下。清冽的烟气混合着“金线血藤”等药物被加热后散发的炽烈阳和气息,瞬间弥漫整个房间,温度急剧升高。烟气缭绕,将雷豹全身笼罩。
卫尘盘坐于床边,双手虚按雷豹胸口,将精纯的“神农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护住其心脉,并引导那炽烈的药力和烟气,向着雷豹左肩臂的骨髓深处渗透,目标直指那些潜伏的“噬生蛊”!
“呃啊——!”一直昏迷的雷豹,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扭曲起来!其左肩伤口处,紫黑色的皮肉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疯狂蠕动、挣扎!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无数细如发丝、长约半寸、通体漆黑、头部长着狰狞口器的怪虫,如同潮水般,从雷豹左肩的伤口、甚至毛孔中钻出,在炽热的烟气中发出“吱吱”的尖锐嘶鸣,疯狂扭动,但很快就被那阳和炽烈的药力与烟气灼烧、化为灰烬!
更多的黑虫,试图沿着血脉向躯干和头部逃窜,但被卫尘以金针和真气构筑的防线死死挡住,只能在左肩臂区域被不断逼出、灭杀。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半个时辰。雷豹的惨叫由高到低,最终化为微弱的**。其左肩伤口处,不再有黑虫钻出,流出的脓血也由紫黑转为暗红,再转为鲜红。肿胀的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减下去,肤色虽然依旧不佳,但那股令人心悸的紫黑色已褪去大半。
熏蒸床下,桃木心已燃尽。屋内烟气渐散。
卫尘缓缓收功,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湿透,左肩的阴寒煞气因为真气消耗过度,又开始蠢蠢欲动。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上前为雷豹诊脉。
脉象依旧虚弱,但那股沉滞阴寒、仿佛附骨之疽的“噬生蛊”邪毒气息,已消失无踪!剩下的,主要是“腐骨毒”和“赤炼蛇毒”造成的损伤,以及身体极度虚弱。最要命的“噬生蛊”,被成功逼出并灭杀了!
“成功了……蛊毒已除!”卫尘长舒一口气,身体晃了晃,被墨兰和卫平扶住。
屋内众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充满狂喜的哽咽和低呼声。铁臂、老算盘等“血煞堂”的汉子,更是热泪盈眶,对着卫尘就要下跪。
“快起来!”卫尘连忙制止,“蛊毒虽除,但雷堂主体内余毒未清,身体极度虚弱,还需精心调理。接下来,需以‘千年雪蛤’油脂、‘地心炎晶’粉末为主,配以‘血玉髓’粉末(若能得到)和‘断续膏’,内服外敷,拔除余毒,修复筋骨。此事,还需叶老和诸位太医相助。”
“公子放心!我们这就去准备!”众人连忙应下。
卫尘又开出一张详细的调理方子,交给墨兰,让她与叶老派来的医师共同执行。随后,他让人将雷豹移至干净温暖的静室,小心看护。
做完这一切,卫尘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下。
“公子!”
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墨兰、卫平等人惊恐的呼唤,以及……一个极其轻微、仿佛就在耳边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声音:“蛊毒已解,余毒可清。左肩‘血煞阴劲’,三日内不解,经脉尽废。城西‘慈云观’后山,明日午时,带‘阳珏’来换解法……”
是谁?卫尘想睁眼,却陷入无边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