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黑骷会浮出水面 (第1/2页)
卫尘陷入深度昏迷,对外界一切失去感知。他仿佛沉入冰冷黑暗的深海,左肩处那股阴寒刺骨的“血煞阴劲”如同毒蛇,在经脉中肆虐游走,不断侵蚀着所剩无几的生机和真气。身体的本能和“神农真气”自发运转,勉力抵抗,但如同螳臂当车,节节败退。阴劲正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心脉和丹田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暖意,从胸口“膻中穴”附近传来,如同寒夜中的一点星火。暖意逐渐增强,带着一股熟悉的、温和却充满生机的药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所过之处,与那阴寒煞气发生着激烈的对抗与消融。是“清毒护心丹”的药力,以及……有人以精纯真气在为他疏导、抗衡。
是墨兰?还是叶老派来的医师?
卫尘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试图睁开眼,却感觉眼皮有千斤重。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仿佛是墨兰带着哭腔的呼唤,还有卫平焦灼的低语,以及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指挥着什么。
“……左肩‘血煞阴劲’已侵入‘手少阴心经’,正向‘心俞穴’蔓延。此阴劲歹毒,兼具寒毒与血煞,非寻常阳和药物可解。需以至阳至正之力,辅以特殊针法,强行逼出或化解。然公子如今真气亏损,经脉受损,恐难承受霸道手法。为今之计,只能先以‘地心炎晶’配合‘赤阳果’煎煮药汤,浸泡左臂,暂缓其蔓延,再设法固本培元,徐徐图之……”是叶老的声音。
“叶老,那传音之人所言……”是卫平的声音,充满了疑虑和担忧。
“城西‘慈云观’后山……‘阳珏’……”叶老的声音带着凝重,“此人既能悄无声息传音入密,必是绝顶高手。其所言解法,未必是假,但索要‘阳珏’,其心叵测。‘阳珏’乃林姨娘遗物,关系重大,岂可轻易与人?但公子这‘血煞阴劲’,拖延不得,三日内若无解法,侵入心脉,轻则武功尽废,经脉萎缩,重则……唉。”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墨兰哽咽道。
“有,但更难。”叶老叹息,“需寻到修炼纯阳内功、且修为至少达到‘真气如溪’巅峰乃至‘真气如河’境界的高手,不惜损耗本命真元,为公子强行逼出阴劲。然此等高手,举世罕见,且本命真元关乎根基寿元,非至亲或生死之交,谁愿如此?即便寻到,公子如今体质孱弱,也未必能承受得住那等霸烈的纯阳真气冲击。”
房间内陷入一片绝望的沉默。
卫尘听着,心中明镜似的。那神秘传音者,很可能就是昨夜出手秒杀“黑骷会”两大高手、救了自己一命的黑衣杀手。此人修为高深莫测,行事诡异,索要“阳珏”,必然知晓“阳珏”与“神农架”秘境的关联,甚至可能与母亲、与“血神教”有着更深层的纠葛。这是一个陷阱,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的生路。
“阳珏”绝不能给。但自己的伤,也必须治。他需要尽快恢复行动和思考能力,找出第三条路。
他集中全部残存的心神,尝试引导胸口那点暖意和“神农真气”,按照“引气篇”的行功路线,极其缓慢、艰难地运转。每一次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尤其是左肩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但他咬牙坚持,将暖意和真气一点点汇聚,试图冲击、包裹那肆虐的“血煞阴劲”。
这是一个水磨功夫,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真气失控,阴劲反扑,便是立毙当场。但卫尘别无选择。
时间在无声的痛苦对抗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数个时辰,卫尘终于感觉到,左肩处那阴寒刺骨的感觉,似乎减弱了极其微弱的一丝。而他的意识,也稍微清晰了一些,勉强能撑开一丝眼帘。
模糊的视线中,是墨兰布满血丝、满是担忧的脸。看到他睁眼,墨兰惊喜地低呼一声:“公子!您醒了!”
卫尘想说话,喉咙却干涩发不出声音。墨兰连忙用棉签沾了温水,小心润湿他的嘴唇。又端来一碗温热的、散发着浓郁阳和药香的汤汁,用特制的细管,一点点喂他服下。汤汁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扩散,与“神农真气”汇合,对抗阴劲的力量似乎又强了一分。
是“地心炎晶”和“赤阳果”熬煮的药汤。叶老已经开始用保守疗法延缓阴劲蔓延了。
喝下小半碗药汤,卫尘感觉恢复了些许力气,声音嘶哑地开口:“雷……雷堂主……”
“公子放心,雷堂主情况稳定。‘噬生蛊’已除,余毒正在叶老和诸位太医的调理下,逐步拔除。虽仍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静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墨兰连忙道。
卫尘心中稍安。总算保住了一个。“血煞堂”……损失如何?”
守在床边的卫平脸色一黯,低声道:“昨夜一战,老鬼手下折了十一人,重伤八人。我们黑麟卫……折了三人,重伤五人。‘血煞堂’的弟兄,算上之前中毒和昨夜战死的,共折了三十七人,重伤十九人。铁臂和老算盘正在处理抚恤和后事。堂口……元气大伤。”
卫尘闭了闭眼。这个代价,太惨重了。但至少,“血煞堂”的脊梁还在,雷豹的命保住了。
“叶老……呢?”
“叶老去太医院调配药材,并为公子寻访修炼纯阳内功的高手线索了。他让公子好生休养,切莫妄动真气。另外,”卫平顿了顿,压低声音,“叶老说,陈夫人和永宁伯那边,已通过秘密渠道,将昨夜‘悦来客栈’及后续袭击之事,以‘匪类袭击’之名,报给了五城兵马司和刑部,施加压力,要求严查。但‘血神教’和‘黑骷会’行事隐秘,恐怕难以抓到把柄。而且……今早,京兆尹衙门接到报案,北城‘漠北商行’库房遭劫,值守人员被杀,丢失了一批贵重货物。坊间传言,是江湖仇杀。老鬼派人暗中探查,那批丢失的货物里,就有‘金线血藤’。现在‘黑骷会’恐怕已经知道是我们动的手了。”
报复,已经开始了。“黑骷会”吃了这么大的亏,死了两个头目,还被抢走了“金线血藤”,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恐怕是更疯狂、更直接的报复。
“我们的人……都撤回……堂口了吗?”卫尘问。
“除了必要的外围眼线和保护雷堂主、证人的人手,其余都已收缩回‘血煞堂’和竹心苑。苏小姐、陈夫人、周二少奶奶等处,也加派了暗哨保护。但‘尘雪阁’那边……今日已有数批生面孔在附近转悠,似在踩点。阿贵加强了戒备,但若对方硬来,恐怕……”卫平忧心忡忡。
树欲静而风不止。解决了雷豹的蛊毒,却引来了“黑骷会”的全面敌视,自己还身中诡异的“血煞阴劲”,危在旦夕。局面,依然凶险。
“传我话……”卫尘喘息几下,凝聚精神,“第一,竹心苑和‘尘雪阁’,暂时闭门谢客,所有人员非必要不外出。加强防卫,设置机关暗哨。第二,通知老鬼,近期收敛行踪,暂避风头。损失的人手,抚恤加倍,从我账上出。第三,让阿福,通过他的渠道,散播消息,就说‘金线血藤’已被用于救人,且‘血神教’与‘黑骷会’在云京火并,各有死伤。把水搅浑。第四,卫平,你亲自去一趟叶老府上,将昨夜那神秘黑衣杀手秒杀‘黑骷会’高手、以及传音索要‘阳珏’之事,详细告知叶老,请他研判。另外,问叶老,‘阳珏’之事,他可曾对他人提及?”
“是!属下这就去办!”卫平领命,匆匆离去。
“墨兰……”卫尘看向墨兰,“我昏迷时,可有人……送东西或传信来?”
墨兰摇头:“没有。公子,您真要去那‘慈云观’后山吗?太危险了!”
“不去……就是等死。”卫尘苦笑,“但也不能……任人摆布。墨兰,你帮我……取纸笔来。”
墨兰连忙取来纸笔。卫尘勉强撑起身体,靠在床头,忍着左肩剧痛和阵阵眩晕,提笔写下两封信。
第一封,是给叶轻眉的。信中简单提及自己遭“黑骷会”与不明势力袭击受伤,并隐晦询问她是否知晓“慈云观”后山、或云京近期有无异常的高手活动迹象。请她利用记者的渠道,留意“黑骷会”及北地“漠北商行”的动向。信末,再次感谢她之前的帮助。
第二封,是给苏清雪的。信中说明“尘雪阁”可能面临的危险,建议她近期减少前往,并请她通过靖安侯府等关系,打听宫中曹公公近日有无异常举动,以及林琥(林琅之兄)是否已秘密返回云京。同时,请她代为安抚“尘雪阁”会员,近期活动暂停,但会员福利和药物供应会通过隐秘渠道送达。
两封信写罢,卫尘已是大汗淋漓,眼前阵阵发黑。他让墨兰用火漆封好,通过不同的秘密渠道送出。
做完这些,他再也支撑不住,重新躺下,昏睡过去。这一次,是体力与精神双重透支后的自然休眠,身体在进行着本能的修复。
再次醒来,已是深夜。厢房内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墨兰趴在床边睡着了,眼角还带着泪痕。卫尘感觉精神好了些,左肩的阴寒感似乎又被药力和真气压制住了一些,但依旧如鲠在喉。他尝试运转真气,依旧滞涩疼痛,但比之前顺畅了一丝。
他轻轻起身,没有惊动墨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带着凉意吹入,远处“血煞堂”内巡逻弟兄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气氛依旧肃杀。夜空无月,只有几颗疏星。
明日午时,慈云观后山……去,还是不去?
“阳珏”是母亲遗物,更是探寻“神农架”秘境、揭开母亲死亡真相、乃至寻找《神农武经》完整传承的关键信物,绝不可有失。但自己的伤……若三日内无解,后果不堪设想。那神秘黑衣杀手,是敌是友?他(她)要“阳珏”何用?是否与“血神教”有关?
或许,可以做个局。既然对方想要“阳珏”,那便给他一个“阳珏”。母亲留下的“阳珏”是完整的古玉,但自己手中,还有一块从胡万山(胡老板)处得到的、仿制的“阴珏”残片。此物也带有特殊的阴阳气息,寻常人难以分辨。若以此物为饵,或可试探对方虚实,甚至反制。
但对方修为高深,心机难测,此计风险同样巨大。一旦被识破,便是鱼死网破。
正思忖间,窗外极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在“血煞堂”正门处停下。紧接着,便是门房的喝问声、低语声,以及快速接近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是谁?
脚步声在厢房外停下,响起卫平压低的声音:“公子,叶老急信!”
卫尘示意墨兰去开门。卫平快步走进,手中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脸色极其凝重。
“送信的是叶老府上一个生面孔的哑仆,放下信就走了。叶老在信中言,他通过太医院的特殊渠道,查到一些关于‘黑骷会’的隐秘。”卫平将信递给卫尘。
卫尘就着灯光展开信。信是叶老亲笔,字迹略显潦草。
“尘儿:据北地密报,‘黑骷会’乃三十年前兴起于北疆的杀手组织,与北蛮、马匪、乃至某些草原部落皆有勾连。其会主身份神秘,疑似与当年‘北凉王’叛乱余孽有关。近年来,‘黑骷会’活动范围南移,渗透中原,与多家商行、镖局乃至地方官员有染。你所得‘金线血藤’,来自其名下‘漠北商行’,此商行明面做皮毛药材生意,暗里走私军械、盐铁,甚至可能贩卖人口。林琥能请动‘黑骷会’精锐,所付代价绝非金银,恐有更深勾结。你需万分小心,此组织行事狠绝,睚眦必报。
另,关于纯阳功法,有一线索。二十年前,曾有一位法号‘了尘’的游方僧,在云京‘慈云观’挂单三月,其一身‘大日如来真气’至阳至刚,修为深不可测。后不知所踪。‘慈云观’现任观主静玄,或知其下落。你可往一试,但此僧脾气古怪,能否得见,全凭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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