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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求死?何意味?

第三十七章 求死?何意味? (第2/2页)

“魏,我喜欢这个小家伙~”
  
  “再说了,你们人类的规矩,管我什么事儿?”
  
  它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宽大的教皇袍衣袖顺着手臂滑落,露出森白的指骨。
  
  骨指轻轻一弹,一道细碎的蓝色鬼火,在它指尖亮起,又瞬间熄灭。
  
  “要不是我出手,那小家伙今天就死在这儿了。”
  
  “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魏沉默了。
  
  他看着山下昏迷的龙临,绷带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舍不得。
  
  可他有他的规矩,有他的束缚,有他不能踏过的红线。
  
  这次出手,已经破了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没有半分波澜。
  
  “这次回去,我们一齐领罚。”
  
  羊头骨听到这话,不屑地嘁了一声,晃了晃羊头骨,眼眶里的鬼火跳了跳,满是不在乎的意味。
  
  “罚就罚呗,多大点事儿。”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罚了,多这一次不多,少这一次不少。”
  
  话音落下,它再次抬起了手
  
  宽大的教皇袍衣袖滑落,从里面,缓缓飘出了两团漆黑如墨、却在边缘泛着淡淡金光的诡异鬼火。
  
  那两团鬼火悬浮在它的骨指前,明明是阴寒的鬼火,却散发着一股极其温润、带着极强生命力的气息。
  
  两种完全相悖的属性,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诡异到了极致。
  
  魏看着那两团鬼火,绷带下的眸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羊骨头人已经骨指轻轻一弹。
  
  两团黑色鬼火,瞬间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山下的道观飞了过去。
  
  速度快得像两道黑色的闪电,转瞬即至。
  
  一枚精准地穿过正殿的门洞,传入龙临的身体里,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另一枚,不偏不倚入了不远处昏迷的马俊体内,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散开。
  
  鬼火入体的瞬间。
  
  原本呼吸微弱、几乎细不可闻的龙临,呼吸瞬间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他脸上的苍白褪去了几分,身上不断渗血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渗血,开始缓缓结痂。
  
  脑海深处,神魂撕裂的剧痛,也在黑色鬼火的包裹下,飞速缓解。
  
  原本枯竭的丹田气海里,也缓缓升起了一丝温润的暖流,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另一边的马俊,也是一样。
  
  原本微弱的心跳,瞬间变得强劲有力起来。
  
  断裂的肋骨处,传来了酥麻的愈合感,身上的伤口快速结痂止血,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悬崖边,魏看着这一幕,缓缓收回了目光,落在身边的羊骨头人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你倒是舍得。”
  
  他没有问这鬼火到底是什么,也没有问它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只知道,这东西,对它来说,有多珍贵。
  
  羊骨头人晃了晃羊头骨,眼眶里的鬼火跳了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反正都要受罚,不差这点。”
  
  “魏,我不想这个小家伙死。”
  
  话音落下,它转过身,宽大的教皇袍在山风里剧烈拂动,身影缓缓融入了身后的夜色里,只留下一道散漫的声音,在魏的脑海里回荡。
  
  “走了,回去领罚。”
  
  “晚了,那几个老东西又要啰嗦了。”
  
  魏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了一眼山下的道观,确认龙临和马俊都没有了生命危险,又看了一眼羊骨头人消失的方向。
  
  沉默了几秒。
  
  他背后的赤红长朔,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随即,他的身影也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跟着羊骨头人,消失在了夜色里。
  
  主峰山头,再次恢复了寂静。
  
  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只有悬崖边的岩石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脚印。
  
  一夜无话。
  
  时间缓缓流逝。
  
  月亮落下,朝阳升起。
  
  金色的阳光,穿透了凤凰山的密林,透过正殿屋顶的破洞,温柔地洒在了龙临的脸上。
  
  暖融融的温度,落在皮肤上,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陷入黑暗的龙临,眼睫轻轻动了动。
  
  随即,缓缓睁开了眼。
  
  刚睁开眼的瞬间,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脑袋里,还有一阵轻微的眩晕。
  
  浑身的肌肉,酸痛得像散了架一样,仿佛被卡车碾过一遍。
  
  可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不对。
  
  不对劲。
  
  他明明记得,昏迷之前,他的本命神魂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反噬,经脉被紊乱的纯阳法力冲撞得多处撕裂,浑身多处重创,丹田气海里的法力,彻底枯竭。
  
  按照常理,就算他是纯阳道统传人,体质远超常人,昏迷一夜醒来,也应该是虚弱到极致,神魂剧痛,经脉刺痛,连起身都困难。
  
  可现在。
  
  脑海里的神魂撕裂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只剩下一丝极其轻微的酸胀感。
  
  经脉里的刺痛,也彻底不见了。
  
  虽然依旧虚弱,可丹田气海里,竟然有了一丝温润的暖流,原本枯竭的纯阳法力,也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气息。
  
  甚至连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全部结痂止血,没有了昨夜的剧痛,只剩下轻微的痒意,那是伤口正在愈合的征兆。
  
  龙临撑着地面,缓缓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被眼镜骨刺穿的焦黑伤口。
  
  伤口已经完全结痂,周围的红肿也消退了下去,甚至连那股残留的阴邪腐蚀性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眉峰,紧紧蹙了起来。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恢复速度。
  
  就算他的纯阳法力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恢复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他昏迷的时候,体内的法力已经彻底枯竭了,根本不可能运转心法自愈。
  
  还有他的神魂伤。
  
  那是禁术反噬留下的本源伤,就算用总部最好的疗伤丹药,也要至少半个月才能缓解,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好了大半。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把红朔。
  
  那个暗处出手的人。
  
  难道是他?
  
  龙临的脑海里,再次闪过那把赤红的长朔,闪过那个熟悉的云纹,闪过记忆里那个高大的背影。
  
  心口,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发紧与酸涩。
  
  是他吗?
  
  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不出来见自己?
  
  为什么只是出手救了他,就立刻离开了?
  
  这十几年,他到底去了哪里?
  
  无数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
  
  可他没有时间细想。
  
  他第一时间想起了马俊。
  
  龙临立刻挣扎着,撑着旁边的门框,踉跄着站了起来。
  
  双腿还有些发软,可已经能正常行走了。
  
  他快步走到了不远处,趴在地上的马俊身边,蹲下身。
  
  马俊依旧昏迷着,脸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尘土,浑身的衣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经全部结痂止血。
  
  龙临伸出手指,轻轻放在了马俊的颈动脉上。
  
  指尖传来的,是强劲有力、平稳规律的脉搏。
  
  他又探了探马俊的鼻息。
  
  呼吸悠长平稳,没有半分阻滞,完全没有生命危险。
  
  甚至,龙临能清晰地感觉到,马俊体内原本受损严重的经脉,也在缓缓修复,断裂的肋骨,也有了明显的愈合迹象。
  
  和自己一样,恢复速度,远超正常水平。
  
  龙临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只要人没事,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断墙下,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盘膝坐了下来。
  
  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纯阳心法,吐纳调息。
  
  清晨的山林里,阳气最盛,精纯的天地灵气,顺着他的呼吸,缓缓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汇入丹田气海。
  
  原本微弱的纯阳法力,在灵气的滋养下,一点点壮大,一点点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神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刻钟后。
  
  龙临缓缓睁开了眼。
  
  一轮吐纳结束。
  
  他体内的纯阳法力,已经恢复了三成。
  
  身体的虚弱感,也消散了大半,已经能正常活动,甚至可以应对一些突发状况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再次扫过这个满目疮痍的战场。
  
  正殿的门洞塌了一半,周围的断墙彻底成了碎石堆,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痕、雷坑,还有早已干涸的黑色血迹。
  
  二十多具畸变道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院子里,早已冰冷僵硬。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靠在断墙下,眼镜男的尸体上。
  
  临死前,他眼里那恳切的恳求,那句断断续续的“杀了堂主周清玄”,还有那句“帮我们解脱”,再次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
  
  龙临的眉峰,再次蹙了起来。
  
  他缓步走了过去,在眼镜男的尸体旁,蹲下身。
  
  眼镜男的尸体,已经彻底冰冷僵硬。
  
  胸口的血洞依旧狰狞,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没有半分临死前的痛苦,只有一丝释然。
  
  那双眼睛,还睁着,望着正殿的方向。
  
  龙临看着他的脸,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他到底是忠,还是叛?
  
  如果他忠于周清玄,为什么临死前,会恳求自己杀了周清玄?
  
  如果他背叛了周清玄,为什么又会心甘情愿地,注射那管黑色试剂,为了饲骸会,悍不畏死地冲锋,甚至付出生命?
  
  还有他眼里的那种解脱感。
  
  他到底被什么困住了?
  
  是周清玄?
  
  还是那管诡异的黑色试剂?
  
  龙临的目光,缓缓扫过眼镜男身上的衣兜。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眼镜男身上的东西。
  
  他想找到一点线索,一点能解开这些疑惑的线索。
  
  指尖先触到了上衣外侧的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块碎石和尘土。
  
  他又伸手,探进了眼镜男的上衣内兜。
  
  指尖触到了一个折叠起来的,硬硬的东西。
  
  龙临的心头一动。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样东西,从内兜里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折叠起来的牛皮纸信封。
  
  纯黑色的信封,材质厚实,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已经被揣在怀里很久了。
  
  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没有任何地址,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记。
  
  只有信封的正中央,写着两个用鲜血写成的,狰狞扭曲的大字。
  
  ——死字。
  
  当看清这两个字的瞬间,龙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握着信封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对这两个字,太熟悉了。
  
  就在几天前,庙子顶山的山神庙里,那封被弩箭射在供桌上的战书,信封上,就是这两个一模一样的血字。
  
  连字迹的笔锋,血的颜色,甚至写字的力度,都分毫不差。
  
  一模一样。
  
  龙临的呼吸,瞬间顿住了。
  
  他捏着这封黑色的信封,指尖微微发凉。
  
  怎么会?
  
  为什么眼镜男的身上,也会有一封一模一样的死字信封?
  
  这封战书,到底是谁寄的?
  
  是寄给眼镜男的?还是眼镜男准备寄给别人的?
  
  如果是寄给他的,那寄信人的目标,不仅是自己,还有饲骸会的核心大执事?
  
  如果是他准备寄出去的,那他的目标,又是谁?
  
  还有他临死前的那句恳求。
  
  杀了周清玄。
  
  难道,这封死字战书,是寄给周清玄的?
  
  无数的疑问,如同层层叠叠的迷雾,瞬间将他彻底包裹。
  
  从最开始的山神庙死字战书,到庙子顶山的活人祭祀案,再到三清观里诡异的完美证据链,周清玄与王茂林的反常表现,再到昨夜的荒山死斗,眼镜男临死前的恳求,现在,又出现了这第二封死字信封。
  
  所有的线索,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网。
  
  而他,就站在这张网的正中央。
  
  看不清网的边缘,也找不到织网的人。
  
  龙临缓缓抬起头,看向巴市市区的方向。
  
  朝阳之下,那座城市安静地躺在群山环抱之中,看起来祥和而平静。
  
  可龙临知道。
  
  那座城市里,藏着惊涛骇浪。
  
  藏着他看不清的黑暗,和解不开的谜团。
  
  周清玄。
  
  王茂林。
  
  这两个名字,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捏着手里的死字信封,指节微微发白,眉峰紧紧蹙起,眸底满是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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