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来了 (第2/2页)
「」
老何直勾勾地盯着这俊美青年端坐在属於府主的椅子上,半天不吭声。
他在等待着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对方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
「我知道兄长待你向来宽厚,但毕竟主仆有别,兄长陨落在了大顺,你和这头野妖却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骆风歌随意拨弄着桌上的书册,投来的目光让苍狸感到浑身不适。
那种高傲的漠视,仿佛看着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尊价值不大的器物。
完全符合他最初对骆风鸣的猜想。
没成想最後却是在对方胞弟身上,体会到了这种眼神。
「按规矩,我本该要了你的脑袋————」
骆风歌忽然笑了笑,靠在椅背上:「不过你跟随兄长多年,若是由我来处置,不免有些逾越,所以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天妖府需要隐忍,但骆家与珩水的恩怨尚未消解。」
「你们惹出来的事情,应该明白怎麽解决吧?」
说罢,骆风歌的脸上多出一抹寒凉。」
,老何心如死灰地立在原地。
他甚至希望骆风歌真的怀疑是自己坑害了风鸣少爷,痛快地摘了他的脑袋。
至少这样,对方看上去还算个人。
没有解释,骆风歌只字不提那个计划,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太明白。」老何摇摇头。
「唉。」
骆风歌轻叹口气,探出指尖:「你带上他,自行去往珩水,解释清楚这一切皆是误会,就这麽简单。」
没了外人在场,这位少爷显得随性了许多,乃至於畅所欲言。
丝毫不顾及这些话传出去,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
因为站在这方桌案前的,是两个尚未洗清嫌疑的「罪人」,不杀他们,是因为没有证据,且顺便显出自己的大度,以及对兄长的追忆。
「啥?!」
苍狸脸色骤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才懒得管这兄弟两人的勾心斗角。
但什麽叫让自己去珩水?
就他做的这些事情,去了水族的地盘,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应该是没有活着走出来的风险。
「误会啊————」
老何沉吟良久,终於是洒脱一笑:「老仆知道了。」
对方并没有派人监视或者押送。
那正常人就不可能去往水送死。
况且以主仆二人的感情,他也绝不会对杀主仇人低头。
骆风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自己两人滚蛋而已,彻底抹除掉兄长留在府中的最後一丝痕迹。
珩水容不下他们,天妖府也容不下他们。
但凡露头,便有性命之危。
老何自然知道带着苍狸去某个阴沟里藏一辈子。
「我以为你会直接杀了我。」
这位老人步伐蹒跚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来到门口处,还是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不划算。」
骆风歌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认认真真地擦拭着指节,嫌弃道:「处理不妥,容易脏了我的名声。」
「呼。」
闻言,老何不再有丝毫留恋,迈步跨出了这道门。
苍狸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像个委屈包似的跟在後面。
他妈的,别让你猫爷再找到更大的靠山!
本以为从此飞黄腾达。
没成想赏赐没拿到,反而落得了这般下场。
这巨大的落差,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怕是要当场崩溃。
拼上性命,操劳半生的努力付之东流。
也就是在那两个疯子的影响下,苍狸对天妖府渐渐没了曾经的渴望,这才没有过於失态。
数日後。
通州城,一处不起眼的客栈。
阴暗昏沉的房间内,充斥着刺鼻的酒气。
如今乃是正午。
邋里邋遢的老人却蜷缩在床角,鼾声如雷,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
苍狸坐在桌旁,翻着白眼:「别睡了,赶快跟我逃,再不走,我都怀疑骆家要派人过来追杀了。」
「那就死。」老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瞧你这德行!」
苍狸实在难以将面前这老废物,和当初与自己传信时,那道威严淡漠的嗓音放在一起。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水,唾骂之余,神情却也渐渐晦暗下来。
逃,往哪里逃?
放眼两国无垠之地,哪里没有珩水的耳目,没有水族存在的地方,又皆是天妖府的地盘。
换做先前,苍狸肯定毫不犹豫地去投靠林舒和素心。
即便那边也有半世仙的威胁,可总比现在的处境要好得多。
然而,他现在却不敢去了。
自己身上的麻烦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能吓破闲散妖族胆子的程度,稍有不慎,便会牵连到无数人。
这偌大凡尘,竟没有一位妖王的容身之地。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苍狸咬咬牙:「本王这麽多年都活下来了,实在不行就离开珩水,不能跟你一样破罐子破摔。」
「那你为什麽还不走?」老人停止打鼾,随意用余光瞥来:「你这两日发现了什麽,又在犹豫什麽?」
「我————」
苍狸一时语塞,没料到这老东西眼睛还挺尖。
他发现之物,正是素心留下的印记。
两人先前都是以此物沟通联系。
但陶观和余千嶂刚死不久,珩水还在追查,风波尚未消散,在这种时候,素心怎麽可能回来。
这分明就是水想要钓出自己,所以放下的饵料。
「那群贱货的手段罢了,谁上当谁是蠢猪。」他唾骂一句。
「哦。」老人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句,略带几分嘲讽。
苍狸脸色涨红,自从去了一趟梁国以後,自己就在不断地做蠢事。
显然,老人已经发现了端倪。
万一,万一那两个人真的遇到了麻烦,需要自己帮忙————
怀着这般念头,苍狸确实没忍住对那印记做出了回应,现在又後悔了,所以今日才这麽着急地想要换地方。
老何不愿走的原因也很简单。
这老东西已然没了求生的心,乾脆想借着此事一了百了。
「你不走,本王自己走!」
苍狸站起身,猛地推开窗户,正午的金辉肆意地涌入阴暗房间,颇为刺眼。
喧闹声音中,长街人流往来不息。
街对面的酒楼二层,挨着围栏的桌上。
「"
一袭玄裳的俊俏青年慵懒而坐,手握酒盏,在金辉的映衬下,随意地朝着客栈方向投来了目光。
而後,他朝着这方肮脏恶臭的屋子,轻描淡写地举了举手中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