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来了 (第1/2页)
内院莫名地安静了片刻。
就在骆风歌现身以前,埋怨不休的大多都是小辈,真正有资历的家主和族老,几乎没人将心底的想法溢於言表。
除了宁言澈。
这位看上去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书生,从踏入骆府的那一刻起,脸上就蕴着化不开的阴郁。
因为他的女儿出门散心,至今尚未归来。
骆风鸣卷起了水和天妖府的争斗,宁清芷的安危难以得到保证,他无论是身为父亲亦或家主,肯定都没什麽好脸色。
可阴郁归阴郁,在听到骆风歌的这般说辞後,宁言澈的眼眸却是缓缓眯起,不仅没有转怒为喜,瞳孔内更是泛起了一抹异样。
反倒是其余诸家的族老,心底全都松了口气。
骆风鸣这混帐纨绣,以性命作代价,把整个妖府都拖入浑水泥潭当中。
所幸他弟弟还算懂事,按捺住心底仇怨,给了诸家一个台阶可下。
唯有骆家的嫡系,才有资格发话,暂且放下这件事情的同时,不会坏了府律规矩。
「唉。」
不少人装模作样地叹口气,看向骆风歌的眼神里,多出许多赞赏。
识大局者,总是更让人放心。
旁人也非狼心狗肺之辈,此子肯做出牺牲,自然能收获不少好感,也能帮其稳固在妖府中的地位。
「风歌,你受委屈了。」不少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他们虽然担忧天妖府的未来,忌惮即将巡检亲临的上仙,但就这麽轻飘飘将这事的揭过去,似乎也不太对劲。
「晚辈不委屈。」
骆风歌神情潜然,却并没有改口的意思,表明自己是真的心系妖府,而非以退为进,逼迫诸家出手相助。
在场的年轻人也大致分作两派。
一边是手底下人受了损伤,心疼不已,故而满口不悦者。
另外的,则是年轻气盛,受家里荫蔽,未曾见过什麽世面,好不容易碰上这麽刺激的事情,愤慨之余,还没有过完瘾的。
他们神情各异,但也知道自身分量太轻,不敢在这种大事上轻易发表意见。
心中却是嘀咕个不停。
亲哥死在了外面,还得忍气吞声,这都能不委屈,啧啧,肚量可真够大的。
怪不得人家能接替未来的家主位置呢。
「风鸣的事情,我等不会忘却,只是要等待时机————」
话都说到这里了,诸家族老再不顺着台阶而下,那就太不识趣了。
天妖府能有现在的自在地位,乃至於上仙巡检,龙宫都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忽略他们,全是靠拼命厮杀出来的。
可也正因如此,这些经历过那些厮杀的老一辈,才更清楚认真起来的水龙族有多麽恐怖。
「兄长与龙孙乃是私人恩怨,本就不该牵涉诸位,是我骆家技不如人,待到风歌修为有成,自会去珩水讨教!」
骆风歌神情微凛,五指紧攥,一改先前的颓然,眸子涌现浓郁杀意。
铿锵话音散开,引得众人纷纷愣住。
「还是骆哥有志气!」
不止族老满意,现在连这群小辈也是忍不住出声赞叹起来。
换了旁人,遇到这种事情,恨不得把整个天妖府推出去替亲人报仇,哪里有把事情尽数揽於己身的道理。
以一己之力,向整个珩水讨教,这是何等的胆魄!
「嗬!嗬!」
可身处院外的老何,却已是目眦欲裂。
你当然识大体,你当然懂时务!
你肯定不委屈!
因为你什麽都没做,付出的只有轻飘飘的一句话,还能顺便用自家兄长的性命,借花献佛,讨来诸家的好感和支持。
骆风歌,你是多麽的聪慧机灵啊!
可当初在密室里,陪着少爷谋划如何拯救水妖众的,用言语鼓励他的,好像也是你吧?
风鸣少爷以为这是兄弟俩人前赴後继而做的大事,所以放心的持枪赴死,径直把未来家主的位置留给了胞弟。
他以为两人根本都不在意这些东西。
现在看来,骆风歌显然是在意极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你最好别太激动。」
苍狸深吸一口气,他用力扶住老人的胳膊,指尖陷入了对方的肉里。
老何现在的表现,说明骆家两位少爷的计划应该是出现了分歧。
他并不清楚具体细节,却因为身处局外的缘故,所以看得更加清楚。
这里是骆家,骆风歌是此地的主人,地位崇高,一呼百应。
至於骆风鸣,不管生前如何,现在都只是个死人。
老何本就属於「前朝旧臣」,还是戴罪之身,如果再不收敛一点,恐怕是走不出骆府了。
「表现正常一点,有什麽话都等见了面聊完再说。」
苍狸继续劝道,其实他心底也在叫骂不休,妖众们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现在全被这小狗犊子给毁了。
但没办法,闲散野妖就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否则小命难以长久。
「我晓得。」
老何缓缓站直身子,像是脱水之人,嗓音干哑无声。
说的不错,没必要太早下定论,要先听骆风歌私底下怎麽安排。
「那个人有点奇怪啊。」
苍狸转移话题,看向了院内的某个男人,对方一看便是某家地位崇高的府主。
怪异的点在於,面对这般所有人都得益的事情,此人的脸色却是一如既往的阴沉,隐约还透露出些许对骆风歌的不悦。
与其余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是宁府主。」
老何还没介绍完,便看见宁言澈无视旁人的存在,径直起身离开。
所幸这位府主并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冷哼,随即便迈步朝山下而去。
直到宁言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有病吧,给谁下马威呢————苍狸本能想要嘴贱,但想起这是哪里後,又赶忙控制住了自己,只是轻声喃喃道:「更古怪了。」
按理来说,若此人对骆风歌不满,那应该就是站在骆风鸣这边的,若是如此,为何又要对骆风鸣留下的老仆这般态度?
难不成单纯就是天生的面瘫,或者说臭脾气,对谁都一个样?
「..
「」
老何从头到尾都低着头,根本不敢去接触宁言澈的目光。
略显几分心虚。
宁府主应该是猜到了什麽,只是留下一道冷哼,而非动手将自己两人劈成碎肉,已然算得上极其大度了。
尴尬气氛中,诸家来人很快四散,皆是乘着灵宝掠出了骆府。
直到此刻,老何才迈开步子,心绪沉重地带着苍狸前去复命。
院中留下的都是「自己人」。
老何在这个地方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可现在从这些人中间走过,两边投来的异样目光,却让他感觉自己像个活脱脱的外人。
「进来吧。」
骆风歌像是早有准备。
他收起了脸上那些多余的情绪,淡然转身,带着两人进了书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