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披上黄袍的那天,我在现场 (第2/2页)
因为我在看天。
那团旋转的云层突然停住了。不是消散,不是移动,是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死在半空中。
然后,我看见了一个东西。
云层的缝隙里,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眼眶中流转。那只眼睛没有看向任何人,甚至没有看向任何方向——它只是在“执行”。
它在下达指令。
地面上,最靠近军帐的一群士兵齐刷刷地跪下,开始高喊:“点检为天子!点检为天子!”
声音整齐得不像人喊出来的,像是被同一条无形的线牵着的木偶。
“天命所归!”有人带头。
“天命所归!”千万人附和。
声音震天动地,盖过了风声,盖过了马嘶,盖过了一切。
泥鳅从我身后探出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老天爷,那个姓赵的真的要当皇帝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那只天上的眼睛,在扫过我的时候,眨了一下。
就一下。
但对我来说,这一个眨眼意味着太多。
三万年前,我第一次走进“逻辑之墓”,按下“否”的那一刻,这个世界的“天道”——那个古老的操作系统——就把我标记为“冗余数据”。
它删不掉我,但它可以尽量忽略我。
三万年来,它从未看过我一眼。
今天,它看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某种连“天道”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变量,正在这片土地上酝酿。
而那个变量……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什么都没有。
但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我的掌心里,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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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帐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穿着银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岁出头,国字脸,浓眉,长相普通得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但他走出来的时候,周围所有的士兵都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是因为他们怕他。
是因为他身上披着的那件东西。
一件明黄色的袍子。
那袍子上没有绣龙,没有绣凤,只是一件普普通通的黄袍。但在我的眼睛里,那黄袍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正在流淌的金色符文。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个“指令”。
“令:天地归位。”
“令:时序修正。”
“令:众生认主。”
这些符文从黄袍上溢出来,渗进空气里,渗进土地里,渗进每一个人的身体里。它们正在重写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赵匡胤抬起头,看着那团停滞的云。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狂喜,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审视。
那不是一个被天道操纵的木偶该有的眼神。
我皱起了眉。
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那只眼睛吗?
他能看见那只眼睛?
不可能。三万年来,只有我能看见那只眼睛。因为只有我站在“系统之外”。
除非……
除非他也站在外面。
泥鳅拽了拽我的衣角:“老头儿,那个姓赵的看过来了。”
是的。
赵匡胤正在看向我。
不对。
他看的不是我。
他看的是我身边那个方向——那个方向的远处,站着一个穿白衣的人。
那人离我大约三百步,站在一片枯黄的芦苇丛中。白衣胜雪,长发及腰,面容被芦苇遮挡,看不真切。
但我看见了一个东西。
那人的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那玉佩的形制,是三万年前的。
那是我亲手雕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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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