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夫人,你这是害怕和我同房? (第2/2页)
这一番长篇大论,他讲得抑扬顿挫,情感饱满到了极致。要是不知道底细的,看着他这副掏心掏肺的模样,连他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哦?”剑无尘眼神中原本浓重的怀疑终于因为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态消散了几分,转而透出一丝作为武痴的好奇,“什么神功,连我都从未听说过?”
陆长生用力地咽下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强撑着打颤的双腿挺起胸膛,扯着嗓子大声报出了那个在他脑子里刚刚现编出炉的名字:
“《玉女素心诀》!”
为了不给剑无尘哪怕一丁点停顿和思考的时间,陆长生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嘴皮子利索得像是开启了连珠炮模式,语速极快:
“此功法乃是师尊当年在一处上古仙人陨落的遗迹深处,九死一生、拼尽了半条命才带回来的上古残篇!威力之大,简直足以惊天动地!
据遗迹中的古籍记载,一旦将此功法练至大成,同境界之内绝对是摧枯拉朽,再无敌手!即便是越阶杀敌,那也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至极!但——”
他把那个但字拖得极长,紧接着话锋骤然一转。那张沾着汗水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极其痛心疾首、仿佛死了亲爹一般的表情,深深地长叹了一声。
“这门功法有个极其苛刻,甚至可以说是变态的禁忌!它讲究的是冰清玉洁,太上忘情。
在功法没有彻底臻至大成之前,修炼者绝不能破了身戒,不能沾染半点阴阳交合之气!甚至连凡尘俗世的男女私情,都不能动上分毫啊!”
听到这里,剑无尘的眉头彻底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殿内的夜风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吹得立柱上的纱幔轻轻晃动。剑无尘身为元婴大圆满的大宗师,见识自然非比寻常。
他心里清楚,世间确实存在一些极其古怪的上古功法,往往威力巨大却又伴随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苛刻限制。此时此刻,他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在心里反复咀嚼权衡着这个练气期弟子话里的真假。
陆长生敏锐地捕捉到了剑无尘眼底的那一丝迟疑。
见此绝佳的机会,陆长生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坚硬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膝盖骨狠狠撞击地面的清脆响声,在空旷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宗主三思啊!这门功法极其霸道无理,一旦在中途破戒,不仅会让师尊这十年来日日夜夜的苦修彻底付诸东流,更会直接引发经脉内的灵力疯狂反噬!到时候气血逆流而上,必然当场爆体而亡,神仙难救啊!”
陆长生哭得撕心裂肺,用衣袖抹着眼泪,“宗主您想一想,师尊她容易吗?这十年来,她为了守护宗门,为了等您出关,过的是清心寡欲的日子!
她做了这么多,全是为了您,为了咱们天剑宗的未来啊!若是您现在强行要与她同房,那不光是害了师尊的性命,更是断送了咱们天剑宗翻身的希望啊!”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字字泣血,简直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弟子在为自家师尊鸣不平。
旁边的柳师师都听傻了。
她看着跪在地上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的陆长生,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混蛋……嘴是用什么做的?什么《玉女素心诀》?听都没听过!还九死一生?
但柳师师到底不是寻常女子,掌管宗门庶务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短暂的错愕后,她立刻明白过来——这是陆长生豁出命在悬崖边上给她递过来的一根梯子,哪怕这梯子听起来荒谬绝伦,她也必须得死死接住!
柳师师深吸了一口气,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等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凄婉而坚定的神色,那双原本冷艳的眸子里恰到好处地蒙上了一层水雾。
“长生……”她轻咬着下唇,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极力隐忍,“你不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的。”
空旷的大殿内,这带着几分哀怨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柳师师转头看向剑无尘,目光中夹杂着三分哀怨、三分深情,还有四分不得不为了大局妥协的决绝。
“无尘,既然长生已经把话说破了,我也没什么好瞒你的。只要宗门能度过眼下的难关,只要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我便是受再多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她稍作停顿,像是在平复心绪,接着说道:“长生他没撒谎。我确实在机缘巧合下修炼了这门功法,如今正处于随时可能走火入魔的瓶颈期。
这功法的确有个极其古怪的要求,需得彻底摒弃凡尘杂念,静心修炼……”
说到这里,柳师师脑子里迅速闪过陆长生刚才那番胡言乱语,硬着头皮接上了那个听起来就十分诡异的时间要求:
“时长……两年半,才能初窥门径。如今正是最紧要的关头,若是此刻破戒,只怕……”
柳师师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凄然一笑。这一笑,欲言又止,却胜过千言万语。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剑无尘负手立在原地,目光阴晴不定地打量着两人。
什么玉女素心诀,什么练习时长两年半,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汇听在他这个元婴期大修士的耳朵里,简直透着一股子难以名状的荒诞。
他搜肠刮肚,将几百年的阅历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一星半点关于这门功法的记忆。
但他并没有立刻发作。修真界广袤无垠,无奇不有,上古时期流传下来一些带着古怪禁忌的残篇也并非全无可能。最关键的是,这两个人配合得太天衣无缝了。
一个是宁可委屈自己也要护持宗门的忍辱负重,一个是拼着触怒宗主也要保全师尊的赤胆忠心。
再加上剑无尘骨子里那种根深蒂固的自负,他不相信,在这太上剑宗,有哪个女人敢背着他水性杨花,更不觉得除了自己,还有谁能配得上柳师师。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一直笼罩在两人头顶、仿佛要将他们碾碎的恐怖威压,终于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大殿里那足以冻结骨髓的冰冷温度,也随之回升了些许。
“原来如此。”
剑无尘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死寂。他微微颔首,脸上的冷酷之色褪去了大半,身上的杀气也尽数收敛。
“既然你是为了宗门大计,那此事便罢了。我剑无尘修的是有情大道,又不是那些邪魔外道的淫道。既然你有此等苦衷,我自然不会强求,我等你功成之日便是。”
听到这句话,趴在地上的陆长生和跪在一旁的柳师师,几乎同时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陆长生只觉得贴身的小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风一吹,拔凉拔凉的。
这一波极限拉扯,简直比在阎王爷鼻子上拔毛还要刺激,他的心脏刚才都差点停跳了。
“既如此,你们退下吧。”剑无尘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两人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正准备叩头行礼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还没等陆长生直起身子,剑无尘那幽幽的嗓音如同阴魂不散的鬼魅,再次在大殿上方飘荡开来。
“不过——”
只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裹挟着寒霜的冰刀,精准无误地插进了两人刚刚才放回肚子里的心脏。
剑无尘话锋陡转,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接越过了柳师师,死死地钉在了还跪在地上的陆长生身上。
陆长生只觉得头皮猛地一紧,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被窥视感,比刚才剑无尘动杀机时还要强烈百倍。
“这小子……”
剑无尘嘴角扯出一抹让人摸不透深浅的笑意,似玩味,似探究,
“区区一个练气期弟子,既然能对这种隐秘功法了如指掌,连需要静心苦修多久都一清二楚,看来和你关系匪浅啊。”
柳师师心里猛地一沉,才落下的石头又悬到了嗓子眼,急忙上前小半步试图解释:
“无尘你误会了,长生他平日里就在我跟前侍奉左右,替我打理些日常琐事……”
“不必多言。”
剑无尘抬起一只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身为元婴修士的直觉绝不会出错,眼前这个看起来卑微如蝼蚁的练气期弟子,有点意思。
刚才那番声泪俱下的说辞,那种在极致恐惧之下依然能保持逻辑缜密、甚至透着骨子里那种滑不留手的机灵劲儿,绝对不是一个普通杂役能拥有的。
“陆长生。”剑无尘冷冷地唤了一个名字。
“弟……弟子在。”陆长生这会儿头皮都要炸开了,脑瓜子嗡嗡作响,在心里把漫天神佛都求了个遍,顺带疯狂祈祷:老登!我求求你做个人吧!别揪着我不放了行不行?
剑无尘没有理会他的恐惧,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双手负在身后,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子走向那张象征着宗门最高权力的王座。
他的声音在大殿的穹顶下回荡,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色彩,如同帝王下达了不可违抗的宣判:
“今晚子时,你来我洞府。”
“我有话,要单独问你。”
轰隆!
随着最后几个字落下,大殿那两扇沉重古朴的铜门在一股无形力量的牵引下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
只留下风中凌乱、表情已经完全僵在脸上的陆长生。
单独召见?
子时?
这他娘的算什么事啊!好不容易才把这老乌龟忽悠过去,刚从狼窝里爬出来,一转头又被生拉硬拽进了虎穴!
大半夜的单独叫一个男弟子去洞府……这老登该不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