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风起青云 (第2/2页)
他看向郭乾:“你击退的,是血魂宗的探子?”
“弟子不确定,但从法器和手段来看,应该是。”郭乾回答。
李长老和赵长老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血魂宗已经三十年没有在青云宗势力范围内活动了。”李长老缓缓说,“这次突然出现,还盯上一个刚筑基的外门弟子……事情不简单。”
赵长老点头:“我也觉得蹊跷。郭乾,你最近可曾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人或物?或者,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郭乾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旧平静:“弟子平日只在后山花圃活动,接触的都是花草。若说异常……花圃中的花,今年开得格外茂盛,不知算不算?”
他故意将话题引向花圃。后山花圃确实有异常——璃月的苏醒让那片花海灵气倍增,花开得比往年繁盛数倍。这是事实,经得起查证。
两位长老又对视一眼。
“花圃……”李长老沉吟,“我记得后山那片花海,是千年前一位前辈所植,据说有些特殊。但具体如何,宗门典籍中记载不详。”
他顿了顿,看向郭乾:“你既然已筑基,按规矩可晋升内门。但你的情况特殊,我们需要更多了解。这样吧,你先暂领内门弟子身份,但需在宗门观察三个月。这三个月内,你每月需来执事堂汇报一次修行进展,同时配合宗门调查血魂宗之事。”
郭乾躬身:“弟子遵命。”
李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块青色玉牌,玉牌正面刻着“青云”二字,背面则是一片云纹。他将玉牌递给郭乾:“这是内门弟子身份令牌,滴血认主后便可使用。令牌内有你的身份信息,每月可凭此领取十块下品灵石、三瓶聚气丹。另外,凭此令牌可进入功法阁一层,查阅筑基期功法。”
郭乾双手接过令牌,触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淡淡灵气。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令牌上,血液迅速被吸收,令牌表面泛起一层青光,随即隐去。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令牌与自己产生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多谢长老。”郭乾再次行礼。
李长老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既已筑基,便是我青云宗正式弟子。不过我要提醒你,内门不比外门,竞争更加激烈,规矩也更加森严。你需谨言慎行,勤加修炼,莫要辜负这份机缘。”
“弟子谨记。”
“另外,”赵长老补充道,“关于血魂宗之事,你若有新的发现,需立即上报。邪修之事,关乎宗门安危,不可怠慢。”
“是。”
两位长老又交代了几句,便让郭乾退下了。
郭乾走出偏厅,穿过执事堂大厅,重新来到门外。晨雾已经完全散去,阳光洒在青石台阶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泽。他握着手中的身份令牌,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执事堂门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消息传得很快——一个外门弟子突然筑基,还牵扯到邪修法器,这种事在平静的宗门里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郭乾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很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探究。他能听到压低声音的议论:
“真的是郭乾……他真的筑基了。”
“十九岁筑基,在外门算是顶尖了。”
“听说他还击退了邪修?”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嘘,小声点,他现在是内门弟子了。”
郭乾没有理会这些议论,他沿着台阶向下走,步伐平稳。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格外锐利,仿佛要将他刺穿。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一座阁楼。
那座阁楼位于勤务峰东侧,三层高,飞檐翘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致。阁楼顶层的窗户开着,一道身影站在窗前,正远远地看着他。
距离很远,但郭乾筑基后的目力极佳,能看清那人的面容。
凌无双。
他穿着一身白衣,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面容俊美,但眼神却冰冷如霜。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郭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郭乾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敌意。
两人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对视。几息之后,凌无双缓缓抬起手,手中握着一枚玉简。玉简表面泛起微光,随即又熄灭。他看了郭乾最后一眼,转身消失在窗前。
郭乾收回目光,继续向下走。
他知道,凌无双的传讯,意味着什么。那个天剑宗的天骄,不会轻易放弃。敌意已经公开,接下来的,就是实质性的行动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一处阴暗的山洞中,洞壁上镶嵌着无数血色晶石,晶石散发出暗红的光芒,将整个山洞映照得如同血海。洞中央有一个血池,池中血液翻滚,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血池旁,一个身影跪伏在地。
那身影只剩一条手臂,断臂处包扎着粗糙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他浑身颤抖,头深深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血池前,坐着一个身穿血袍的中年人。
这中年人面容阴鸷,眼眶深陷,瞳孔是诡异的暗红色。他手中把玩着一截断臂,断臂的切口处已经干涸,但依旧能看出是被利器整齐切断的。
“所以,”血袍中年人缓缓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你不仅没抓到人,还丢了一条手臂,连血魂罗盘都毁了?”
“主、主人恕罪……”断臂探子声音颤抖,“那小子……那小子突然筑基,实力大增,而且他身边……有帮手……”
“帮手?”血袍中年人——血手,眼中闪过一丝血光,“什么样的帮手?”
“一个女修……看不清面容,但气息很特殊……像是……像是草木精怪,但又不太一样……”断臂探子努力回忆着,“她出手时,周围的花草都在响应……很可怕……”
血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截断臂,眼中血光越来越盛。
“草木精怪……花仙……”他低声喃喃,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璃月……果然是你。千年了,你终于又出现了。”
他站起身,血袍无风自动,洞中的血池翻涌得更加剧烈。
“主人,我们现在……”断臂探子小心翼翼地问。
血手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探子浑身一颤。
“你任务失败,本该处死。”血手缓缓说,“但念在你带回情报的份上,饶你一命。去血池浸泡三日,若能活下来,便继续为我效力。”
断臂探子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主人!谢主人!”
血手不再看他,转身望向山洞深处。那里,洞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在血光中缓缓流动,仿佛活物。
“璃月……千年了,你的花仙本源,我志在必得。”血手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贪婪和兴奋,“还有那个碍事的小虫子……既然敢挡我的路,那就一起炼化了吧。”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血光。血光中,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像——那是一片花海,花海中央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前站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女子的身影。
影像很模糊,但血手的眼睛却死死盯着。
“找到你了……”
他五指缓缓握紧,血光爆散,影像消失。
山洞中,只剩下血池翻涌的声音,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更遥远的苍穹之上,云层深处。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云海在缓缓流动。云海中央,悬浮着一座白玉宫殿,宫殿巍峨庄严,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宫殿内,一个身影坐在王座上。
这身影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人形。他手中握着一卷玉册,玉册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的文字,那些文字在缓缓流动,仿佛在记录着什么。
忽然,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宫殿,穿透云层,望向下方。
那目光漠然,冰冷,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俯瞰蝼蚁。
他的视线扫过云荒大陆,掠过山川河流,掠过宗门城池,最后在青云宗区域略微停留了一瞬。
只是短短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玉册。玉册上的金色文字继续流动,记录着这个世界的运转。
宫殿里一片寂静。
只有玉册翻动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