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会见 (第2/2页)

“张翀，你别哭了。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张翀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你瘦了。”
　　
　　“你也是。”
　　
　　“他们有没有再欺负你？”
　　
　　“没有。尚大哥打过招呼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欺负我了。我现在吃得很好，睡得很好，没有人打我，没有人骂我。”凌若烟的声音很平静，“真的。”
　　
　　尚辰转过身，走到张翀身边，低下头。“兄弟，对不起。一开始是我疏忽了，害弟妹遭了一些罪。”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张翀和凌若烟能听到。
　　
　　凌若烟摇了摇头。“尚大哥，不怪你。你帮了我很多。那些事都过去了，我现在在里面过得很好。”
　　
　　尚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说“你骗人”，但他没有说。他知道凌若烟说“过得很好”，不是为了安慰他，是为了安慰张翀。她不想让张翀担心，所以她说自己过得很好。哪怕她瘦了那么多，哪怕她的眼圈发黑，哪怕她的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她依然说自己过得很好。
　　
　　张翀隔着玻璃看着凌若烟，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泪光，有笑意，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像是要把这一刻永远记住的专注。他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移动，描摹着她掌心的轮廓。
　　
　　“老婆，你放心。我会很快救你出去的。”
　　
　　凌若烟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脸上还没干的泪痕，看着他眼睛里那团不大但很旺的火。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好。我等你。”
　　
　　尚辰看了看手表。“时间到了。”
　　
　　凌若烟的手从玻璃上缓缓滑落。她的手指在玻璃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水痕，是汗，是泪，是温度。她站起来，看着张翀，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身，走向那扇铁门。
　　
　　“若烟。”张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爱你。”
　　
　　凌若烟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没有回头，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我也爱你。”
　　
　　她走进了那扇铁门。门关上了，锁芯转动的声音沉闷而悠长，像是某种判决。
　　
　　张翀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门上的小窗里透出的惨白的光，看了很久。尚辰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陪着他。
　　
　　过了很久，张翀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走出会面室，走出那扇铁门，走出那栋灰白色的建筑，走进山城的夜色中。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湿漉漉的院子里。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江水的潮湿和秋天的凉意，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尚辰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兄弟，弟妹不会有事的。”
　　
　　张翀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抬头看着夜空。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但他知道，云层上面，星星一直在那里。只是暂时看不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