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医道对决 (第1/2页)
一
水景的施工很快。一个星期之后,医院门口多了一个小小的喷泉——半圆形的池子,水从池子中央的石头里涌出来,沿着池壁缓缓流淌。水是活的,循环的,清澈见底。池底铺着黑色的鹅卵石,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太平间门口的竹子也种好了。一排翠竹,密密地遮住了大半面墙。门也改了方向,从朝东改成了朝西。林若雪站在花园里,看着那排竹子,心里突然觉得——医院里的空气,好像没那么沉闷了。
但刘志远没有闲着。
施工开始的第三天,他带来了一个人。院务会上,他身后跟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的表情很严肃,嘴角微微向下,像是常年不满意的样子。
“孙院长,”刘志远站在会议室前面,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这位是我的老师——张明远教授。省医学院的博士生导师,中华医学会心血管分会副主任委员。”
会议室里安静了。在座的医生们都听说过张明远的名字——省城西医界的权威,发表过三百多篇论文,培养了几十个博士生,在心血管领域有很高的地位。
张明远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孙院长身上。
“孙院长,”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沉,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志远跟我说了你们医院的事。他说你们在搞风水改造?”
孙院长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变化。“张教授,不是搞风水改造。是做环境优化。建个水景,种点竹子,改善一下医院的氛围。”
“水景?竹子?”张明远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孙院长,你是中医出身,你应该知道,中医的核心是辨证论治,是望闻问切,是阴阳五行。但阴阳五行不是风水。你把风水的概念引到医院里来,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张教授,中医和风水,都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它们的基础都是阴阳五行。我不觉得引进风水的理念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张明远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了,“风水没有科学依据。你把医院的预算花在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上,卫生局知道了,会怎么想?”
“张教授,”孙院长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医院的医疗事故率比同级别医院高百分之十五,这是事实。病人满意度比平均水平低百分之十二,这也是事实。我做这些改造,不是为了搞迷信,是为了改善医院的氛围。氛围好了,医护人员的心情就好了。心情好了,工作就认真了。工作认真了,医疗事故就少了。这有什么问题?”
张明远沉默了一下。“你说得有道理。但你不能否认,你做的这些改造,跟风水分不开关系。你让一个十九岁的风水先生来指点医院的布局,这本身就是问题。”
“张教授,”孙院长站起来,“你说那个风水先生是十九岁。但你知道吗,他给我把了脉,开了方子。那个方子,比我请的任何一个中医开得都好。”
张明远的表情变了一下。“一个十九岁的风水先生,给你开方子?”
“对。藿香、佩兰、苍术、厚朴、陈皮、甘草。各十克,水煎服。我吃了三天,胃口好了,大便成形了,早上起来嘴也不苦了。张教授,你是西医,你不懂中医。但你应该知道——能治病的就是好医生。”
会议室里安静了。张明远站在那里,嘴唇微微抿着,没有接话。
刘志远在旁边插嘴了。“孙院长,你说那个风水先生会看病?那让他来试试。我老师今天正好在,让他露一手。如果他真有本事,我们无话可说。如果他是骗子——”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孙院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好。我让他来。”
二
林若雪在走廊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她找到苏小蔓,苏小蔓正在护士站写病历。两个女生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师姐,怎么办?”苏小蔓压低声音,“张明远是省里有名的专家,元良他——”
“我相信他。”林若雪说,但她的声音不太稳。
苏小蔓看着她。“师姐,你才见过他几次,你就相信他?”
林若雪沉默了一下。“我相信我的判断。他的正骨手法——‘旋转复位法’——不是骗子能学会的。那需要真功夫。”
苏小蔓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我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元良,你在哪?”
“深圳。怎么了?”
“你能不能来临海一趟?刘志远请了他老师来,要跟你比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比什么?”
“比中医。孙院长说你会看病,他们不信。”
又沉默了一会儿。“好。我现在坐车过去。两个小时到。”
苏小蔓挂了电话,看着林若雪。“他说好。两个小时到。”
林若雪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诊室。她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打开抽屉,拿出那本《黄帝内经》。她翻到“素问·阴阳应象大论”那一篇,开始看。不是因为她需要看,是因为她需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平静下来。
苏小蔓站在门口,看着她。“师姐,你紧张吗?”
“有一点。”
“我也是。”苏小蔓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但我觉得元良能赢。”
“为什么?”
“因为——”苏小蔓想了想,“因为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在电子厂的时候,他说车间里有口老井,我们都觉得他胡说。结果挖开之后,真的有。”
林若雪没有说话。她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师姐,”苏小蔓突然问,“你是不是对元良有意思?”
林若雪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没什么。”苏小蔓低下头,嘴角微微翘起来,“我就是随便问问。”
三
两个小时之后,陈元良到了临海市中医院。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深蓝色工装裤,脚上还是那双黑布鞋,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苏小蔓在医院门口等他,看到他下车的时候,小跑过去。
“元良!”
“小蔓。”他点了点头,“里面什么情况?”
“张明远在会议室里。刘志远也在。还有孙院长、马主任、十几个医生。”苏小蔓跟在他旁边,语速很快,“张明远说中医没有科学依据,说你是骗子。孙院长让他跟你比试。”
“比什么?”
“看病。张明远带了一个病人来,说是疑难杂症,看了好多医院都没看好。让你诊断。”
陈元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们走进门诊大楼的时候,林若雪站在走廊里等着。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看到陈元良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陈先生,”她说,“谢谢你来。”
“不客气。小蔓让我来的。”
林若雪看了苏小蔓一眼。苏小蔓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病人是什么情况?”陈元良问。
林若雪翻开病历本。“女,五十三岁,失眠三年。每天晚上只能睡两三个小时,睡着之后多梦,梦见自己在水里淹着,挣扎着醒过来。白天头晕、心悸、食欲不振。看了好几家医院,西医说是焦虑症,开了抗焦虑药,吃了半年没有效果。中医说是心肾不交,开了酸枣仁汤、黄连阿胶汤、天王补心丹,都没有用。”
“病人现在在哪?”
“在会议室里。”
“走吧。”
四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孙院长坐在**台左边,张明远坐在右边,刘志远站在张明远身后。其他医生坐在两排椅子上,交头接耳,声音很轻但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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