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各有万全策 (第1/2页)
方寸可收傀儡,傀儡亦可重临人间。
只不过……
需要付出极其惨烈的代价。
此时的李顺,只觉神魂仿佛被一柄生锈的钝刀生生从天灵盖劈作两半,一半留驻本尊,另一半则硬生生塞入了那具虚幻的躯壳。
万千根淬毒钢针齐刺脑髓般的剧痛,让他浑身难以抑制地战栗。心分二用的巨大撕裂感,更是让他的思绪变得深陷泥沼般迟钝滞涩。
“方寸傀儡显化降临现世,大约只具备在空间中一半的实力。好在,傀儡无生无死,哪怕在现世被轰成齑粉,也不会真正伤及【方寸】空间内的本源。”
“只需耗费些时日,便会自行修补如初。”
“更关键的是,只要我心思一动,便能随时将它收回方寸之中……”
李顺强忍着脑海中翻江倒海的眩晕,迟缓地转动着思绪。他哆嗦着取出一株冷山草,生吞咀嚼。借着那一丝幽冷的气息强行稳固着濒临崩溃的精力。
同时,他又分出一缕神念控制着那具刚刚降世的傀儡,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地下的避难土窟之中。
起初,傀儡的动作还透着几分生涩与僵硬,但随着李顺本尊不断消化冷山草的药力,傀儡的举止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与常人无异。
李顺本尊则瘫坐在原地,闭目调息。
在冷山草的滋养下,他勉强恢复了些。
约莫半个小时后,屋外忽的有脚步声响起。
李顺蓦地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精芒一闪而逝。
只见推门而入的,赫然是掌管全县役夫的役长,孙伍。
“孙役长,你怎么亲自来了?刚刚……”李顺立刻换上了一副底层役夫应有的惶恐与错愕。
孙伍不留痕迹地打量了一圈四周,旋即摆了摆手,打断了李顺的试探:“堂尊已经知晓了首告之事。眼下事态十万火急,为防走漏风声、打草惊蛇,你且随我走一趟县衙吧。”
李顺闻言,脸色煞白:“这……”
孙伍嘴角扯出一个尽量显得温和的笑容:“放心,你们首告逆党,那是护卫地方的大功。待到平叛剿贼事了,论功行赏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现下拿你过去,不过是堂尊为了稳妥起见,护着你们罢了。”
李顺像是被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安抚住了,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拖着残腿,默不作声地跟在孙伍身后。
而在二人离去后不久,那具隐匿于地下洞窟中的傀儡【李顺】,则缓缓步出阴影。
那双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眸,静静地眺望着【冷山尊】真正藏匿的方位。
……
李顺紧紧跟在孙伍身后,穿街过巷,一路被领进了冷山县衙后堂的一间偏僻厢房。
推门而入,只见老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你们两个,就在此地侯着。没有传唤,不得迈出这道门半步。”孙伍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便反手将沉重的木门死死关严。
“瘸子!你可算来了,你看,这泼天的大功,我没忘了你吧!”见房门关上,冯观立刻凑上前来,压低声音满脸邀功之色。
然而,他却并未从李顺脸上看到预想中的狂喜,不由得愣住:“瘸子,你怎么这副表情?”
李顺并未接他的话茬,而是目光幽深地盯着窗外,突兀地问了一句:“老冯,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早上十一点左右吧?怎么了?”冯观摸了摸脑袋,满心狐疑。
李顺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思索着什么。
另一边,将李顺羁押妥当后,孙伍便片刻不敢耽搁,行色匆匆地径直走向了县衙西北角的地下暗狱。
梁舟与孙博那两具早已血肉模糊的躯体,正被凌空悬吊于一张黑红交织的诡异罗网正中。
万千根细若游丝的血线,密密麻麻地扎入他们的周身大穴。透过惨白的天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血线正犹如活物般,在两人的皮肤下疯狂游走、啃噬。
伴随着两人身躯如破麻袋般触电似的抽搐,一句句毫无起伏的僵硬供词,正被那罗网强行从他们喉咙里挤压出来:
“宗主有令……下午三时发动突袭。吾等潜伏于城中……趁乱暴动,以为内应……”
“你们的宗主,究竟是何人?!”
“大湘正朔……熊烬……”
两人似乎残存着最后一丝清明,面容因极度的抗拒和痛苦而扭曲得不似人形。但那深植于脏腑的游丝,却蛮横地剥夺了他们肉体的控制权,将他们内心深处的所有秘密一五一十地撬了出来。
而在刑网前方一丈开外,负手而立的两道身影,正是冷山县的绝对主宰——县令方询,以及掌管一县兵马的县尉程易殊。
并没有打扰两位大人的亲自审讯,孙伍只是犹如一道没有呼吸的影子般,悄然静默地垂首立于一侧。
待到梁舟与孙博被彻底榨干了最后一丝气力、昏死过去之后,县令方询这才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他盯着刑架,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
“本以为被发配到这冷山县,此生再无可能回到圣京。谁曾想,老天竟在这时候,硬生生往本县的怀里塞了这么一桩泼天的大功!”
“大湘遗脉,呵呵呵……”方询轻声咀嚼着这几个字,笑声中透着令人胆寒的贪婪。
一旁的县尉程易殊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拱手恭维道:“堂尊本就是潜龙之姿,又岂是这等蛮荒之地能困得住的?如今乱党授首在即,堂尊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方询却并未因这番吹捧而得意忘形,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问道:“易殊啊,你可知,按我大乾律例,活捉旧国正朔嫡裔,是何等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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