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掷象降人间 (第1/2页)
第三省。
再度从烈火焚身的剧痛中惊醒,李顺大口喘息着,照例完成了“吾日三省吾身”的仪式,随后便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了最终的谋划。
“跟前两次的虚幻经历不同,这一次发生种种,皆是敲定乾坤的真实,再无半点回转的余地。若是这次死了......不知会是什么结果。要慎之又慎!“
“好在上一醒的收获着实不小。我不但摸清了【冷山尊】的真正藏匿之处,更探明了那名贼首的底细。”
“大湘正朔,熊氏嫡裔……熊烬。”
脑海中仿佛仍残存着那滔天烈焰的倒影,大湘遗民领袖那双傲慢冷酷的眼眸仿若正与自己隔空对视,李顺不由冷哼一声。
“昔日大乾帝王马踏七国、定鼎天下,诸国旧王室的下场也不尽相同。有摇尾乞怜、臣服后位列公卿者;有死战不降、被夷灭九族者;亦有隐姓埋名、销声匿迹者。”
“大湘王室,便是被下旨斩草除根的那一类。虽说坊间一直有传闻,称其仍有少量血脉苟延残喘,却从未被证实过。未曾想今日被我遇见了!”
“就是不知……若能生擒或斩杀这等大湘皇室正统后裔,究竟能换来何等奖赏?”
当然,这念头在李顺脑海中也不过是一闪而逝。
那熊烬的实力堪称匪夷所思,连镇守一县的精锐玄甲军在他面前都如土鸡瓦狗般被轻易碾碎,绝非如今自己所能觊觎的。
“不过,若非他有这一身通天彻底的本领,我还真不好去谋划那株冷山尊!”
清冷的夜色中,李顺在脑海里将今日即将爆发的血雨腥风进行了最后一次推演。
“火中取栗,的确有相当大的风险。”
“但,时不我待!”
李顺在逼仄的屋内来回踱步,踌躇良久,眼底终于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绝。
“今日,是大乾新历五百七十二年,二月初二。”
“大湘遗民不知从何处得知【冷山尊】现世的消息,在熊烬的统领下,悍然突袭县衙。守备空虚的冷山县死伤殆尽,冷山尊也被成功劫走。”
“这便是原本的历史走向。”
“在城池倾覆的浩劫面前,我这大乾地位最微末的苦役,确实只如草芥蝼蚁,随便一道余波便能将我碾得粉碎。”
“但……”
“若有先知先觉之能,蝼蚁亦可呼风唤雨!”
当旭日的第一缕晨光再度刺破阴霾时,李顺照例拖着瘸腿,踏入了那间幽暗的稷下书坊。
这一次,他绝口未提【冷山尊】的半个字,更没有展露出自己已然知晓店主人名字之事。
李顺只是按部就班,又换取了一张新的《释帝书》残页。
【姜太阿初至圣京,衣短褐、足蹑芒鞋。其状赢瘦如柴,面目黧黑,类鄙野之役夫。时京师繁华,勋贵子弟皆衣锦乘轩,见太阿粗陋,多掩口而笑,或有指斥戏弄者曰:“此何处枯竖,亦敢涉圣京?”
太阿闻之,颜色不变:“夫大鹏将图南,必先伏于蓬蒿;潜龙未耀,常杂处于泥蟠。今吾虽微,犹太阿沈于泥沙、惊雷蛰于幽谷、劫火伏于寒灰也。神物自晦,本不求闻达;良贾深藏,岂慕虚浮名。诸公但见皮相,未测渊深,亦世之常理,吾何尤哉。”言罢,昂首长揖而去,满街公侯皆为之夺气,愕然相视。】
……
也不知是冥冥中的巧合,还是气机牵引,这残页上所载的大乾右相故事,竟无比契合李顺当下的心境。
他将这寥寥数语反复咀嚼了数遍,目光闪动:“当朝右相,昔日亦是形如役夫。焉知我李顺不能成事!”
收敛心绪返回木屋,将隔壁仍在睡梦中的冯观喊醒。
“瘸子,这一大清早的,又折腾什么呀?”冯观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嘟囔道。
李顺没有理会他的牢骚,而是目光灼灼地反问了一句:“老冯,你可知晓……若是向官府举报有贼人心怀不轨,会有多大赏赐?”
“贼人?心怀不轨?”冯观打了个哈欠,“什么样的贼人?偷鸡摸狗的蟊贼就算报上去,也算不得什么大功劳吧。”
“反贼。”
轻飘飘的两个字,瞬间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把冯观吓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惊恐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四下张望:“瘸子,你大清早的可别吓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这穷乡僻壤哪来的反贼?!”
“你且仔细回想一番,梁舟此人,平日里可有什么古怪蹊跷之处?”李顺不答,继续循循善诱。
“梁舟?”冯观皱着老脸回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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