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冬天 (第1/2页)
冬天来得很快。
十一月的时候,沈雨薇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双胞胎,比单胎累得多,她走几步路就要歇一歇,晚上翻身都困难。
傅言迟开始学着做饭。
一开始很难吃。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要么就是糊了。沈雨薇不吭声,低头吃,吃完了说一句“还行”。
后来慢慢好一点。
他会做的菜不多,就那么三四道。炒鸡蛋,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从网上学的土豆炖牛肉。
牛肉总是炖不烂,嚼着费劲。沈雨薇也不说,就是多嚼几口。
有一天他忽然想起来,林念以前炖的牛肉很烂,筷子一夹就散。
他怎么做的来着?
他想了很久,想不起来。
从来没问过。
“你下次炖久一点,”沈雨薇说,“两个小时不够,得两个半。”
傅言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雨薇顿了一下:“……林念的录音里说的。”
傅言迟没再问了。
那个录音他后来听过。
陆止给他的。
林念的声音很轻,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他的习惯,他的毛病,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全是他的事。
他自己的事,他自己都不知道,她全记着。
录音最后,她顿了一下,说:
“傅言迟,你要是哪天听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别哭。”
“我不喜欢看你哭。”
他第一次听的时候,没哭。
第二次也没哭。
第三次听到那句“别哭”的时候,他坐在车里,忽然就控制不住了。
四十岁的人,把车停在路边,趴在方向盘上,肩膀抖得像筛糠。
他不知道自己哭什么。
哭她?哭自己?还是哭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日子?
他不知道。
就是忍不住。
后来他很少听那段录音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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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了一场大雪。
沈雨薇半夜忽然肚子疼。
傅言迟从床上跳起来,外套都来不及穿,扶着她下楼,开车往医院赶。
路上雪很大,雨刷器开到最快还是看不清。
他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沈雨薇在后座喘着气,没喊疼,就是一声一声地吸气。
“别怕。”他说。
不知道是对她说,还是对自己说。
到医院的时候,沈雨薇已经疼得说不出话。
护士推着担架车跑过来,傅言迟跟在后面跑,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从头顶掠过。
产房的门关上。
他站在门口,靠着墙,喘气。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声轻轻的。
他忽然想起林念生宝儿那天。
也是这家医院。
他那天在机场送沈雨薇。
林念给他打电话,说羊水破了。
他说:“我在开会,你自己叫个车。”
后来他到医院的时候,宝儿已经生了。
林念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到他进来,还笑了一下。
“来了?”
他嗯了一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孩子,然后说公司有事,走了。
他走了。
他居然走了。
傅言迟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那些年的事,以前不想,现在一想,全是刀子。
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两个婴儿出来:“母子平安,双胞胎儿子。”
傅言迟愣了一下,走过去。
两个小小的孩子,皱巴巴的,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他伸手想摸一下,又缩回来。
护士笑了:“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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