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分头行动 (第1/2页)
宴会厅的灯光,在这一刻,恰到好处地微微调暗,一束聚光灯打在了主舞台上。发布会,即将正式开场。浮华喧嚣之下,暗涌的潜流,也随之加速。
发布会进行到中场,主办方安排了一个简短的交流酒会环节,气氛更加放松。梁亿辰看似随意地踱步到靠近休息区的露台附近,这里人相对较少。他背对着大厅,似乎在欣赏窗外的夜景,实则通过耳麦低声指挥:“尧特,三分钟后,你去找那个穿灰色西装、正在和秃顶投资人谈话的眼镜男,他是洛家一个合作伙伴的儿子,聊一下最近科技股波动对他的影响,把他从A区附近引开至少五分钟。阳光,注意洛景言右手边那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人,她似乎想去洗手间,等她离开,A区洛景言身边的人会减少一个。景琛,准备。”
“明白。”刘尧特应道,放下苏打水。他目光锁定了梁亿辰指示的目标——那个穿灰色西装、正与秃顶投资人交谈的眼镜男。对方是洛家合作伙伴的独子,姓陈,朋友圈常晒限量球鞋和私募基金会议合影。
刘尧特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领带——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即将进行重要发言的年轻分析师。他步履平稳地穿过人群,在对方谈话间隙自然切入。
“陈先生,抱歉打扰。”他声音不高,恰好能让对方听清,又不显突兀。眼镜男转过头,眼中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刘尧特不慌不忙,唇角弯起一个礼貌而专业的弧度:“刚才无意间听到您对智能算法板块的见解,特别是关于近期技术突破对产业链重构的影响——这个角度非常独到。”
眼镜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陌生年轻人能精准复述他几分钟前的观点。刘尧特趁势上前半步,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银灰色钢笔——实则是伪装的数据记录器,但此刻它只是道具。“我最近在研究这个方向,刚好看到一组有趣的数据:今年第一季度,国内科技芯片设计公司的融资额同比增加217%,但专利转化率却下降了5.3个百分点。您觉得这是资本过热,还是技术迭代期的正常波动?”
他抛出这个具体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据时,眼神专注,身体微微前倾,完全是一副请教者的姿态。眼镜男的表情从不悦转为惊讶,再转为被勾起兴趣的探究。“这个数据来源是……?”
“工信部上月发布的行业白皮书,第43页附表。”刘尧特流畅应答,同时用笔在掌心虚拟的“空气笔记本”上轻点——这个动作既展示了他的准备充分,又营造出一种“我们正在深入探讨”的氛围。他瞥了一眼腕表,距离梁亿辰要求的“五分钟”还有三分半钟。
“有意思。”眼镜男彻底被吸引了,他朝秃顶投资人歉意地点头,转向刘尧特,“你说的这个转化率问题,其实和我们最近在看的几个项目有关……”他开始滔滔不绝。刘尧特专注聆听,适时点头,偶尔追问,完美地将对方从A区边缘引向餐饮区深处。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回应都经过精准计算——既不让对方觉得被敷衍,又牢牢控制着对话的方向和节奏。
李阳光则像只灵巧的猫,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站位,他的位置此刻调整到了距A区约十五米的一处立柱旁。他背靠冰凉的大理石柱面,左手看似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实则握着一枚微型操控器,右手端着那杯橙汁,不时抿一口,像个无聊等待同伴的少年。
但他的眼睛没有一刻松懈。
他的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全场,实则焦点始终锁定在洛景言右手边那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人身上。他记住了她的一切细节:耳环是单边佩戴的流苏款,手提包是某个小众设计师品牌的新品,补妆时用的是金色外壳的粉饼——以及,从三分钟前开始,她看了四次手机,两次望向洗手间方向。
“目标女伴频繁看手机,预估三分钟内会离场。”他压低声音,语速平缓地通过耳麦汇报。这个判断基于他混迹夜场数周学到的经验:在这种场合,女性频繁看手机只有三种可能——等重要消息、觉得无聊、或需要暂时离场。结合她不断调整站姿的小动作,李阳光选择了最可能的一种。
果然,两分四十七秒后,女人侧身对同伴低语了一句,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略显急促。
“银色目标离场,方向洗手间,预计离场时间五到八分钟。”李阳光汇报,同时目光迅速扫过A区剩余人员。他的大脑像一台多线程处理器:一边监控离场女人的动向,以确保她不会突然折返,一边留意剩下两名男伴的状态,还要分神注意刘尧特和蔡景琛的位置。
当看到穿花衬衫的男伴接起电话时,李阳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注意到对方接电话时的表情变化——从漫不经心到眉头紧皱,再到频频点头。“花衬衫接电话,表情凝重,语速加快,大概率有急事需离开。”他提前三秒做出了预判。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花衬衫男果然匆匆离开。李阳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不是得意,而是对判断被验证的平静确认。猎网正在收紧,而他,是那个在暗处审视每一根网线是否绷紧的人。
A区,洛景言身边的人暂时只剩下两个男性同伴和一个正在补妆、心不在焉的女伴。
蔡景琛知道,时机到了。他脸上重新挂起那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从侍者托盘中换了一杯新的香槟——酒液高度恰好低于杯沿三分之一,这是最优雅且不易洒出的量。他看似随意地踱向A区附近的甜品台,步履轻盈,浅米白色的戗驳领西装下摆随着动作划出流畅的弧度。
在拿起一块浅粉色马卡龙的瞬间,他脚下似乎被地毯的细微褶皱绊了一下,身体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幅度微微趔趄。杯中香槟液面晃动,几滴浅金色的酒液精准地泼溅而出,落在正经过他身侧、洛景言身后那位心不在焉的女伴的裙摆上——那是一条烟灰色的丝质礼服裙,酒渍在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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