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飞将一射龙点睛 (第1/2页)
计划敲定,四人安歇一晚,次日起便开始筹备。
最先定下的是行动时间,因钱塘江潮是潮汐现象,潮头来的时间极有规律,因此而得名「潮信」。鲁智深与镇中汉子们照着日历推算一番,三日後涨潮大抵是四更时分,便紧锣密鼓地按照这个时间做起准备。
而在次日夜晚,潮头果然又起,早有准备的吕文均配合莲花大阵将龙王又挡了一次,有惊无险。这一回,旁观者们趁机做了测试。
「这是我昨儿做的测速魔具。」法里斯拿出一个秒表似的玩意,「按F1赛车标准做的,时速50千米算一格,一共做了6格。我让维尔萨拎着去试了下钱塘君起潮的速度————」
他又翻出一块里外开花的铁皮子。
「这啥?」鲁智深问。
「测不出来,爆表了。」法里斯耸耸肩,「如果把这玩意丢到外面,它能轻而易举地拉爆世上所有的赛车选手,F1赛车自此改名钱塘龙车。」
「计划是对的,一定要先把龙王控住,否则以它的速度配上元素体,根本无从出手。」维尔萨认真地说。
「很有挑战性啊————」吕文均搓手,「法里斯你准备好了没有?」
「干着呢,没那麽快!」法里斯嚷嚷。
法里斯如今也是正儿八经的奇谭法师,工作效率与异说级不可同日而语,堪称创作力极强的优质牛马。他带着灵域怪客在仓库里待了一整天,造出来几百个幻方符印,这些符印又被当做了魔具的材料,最後造出一支黑铁色的「箭套」。
「瞧好,这里。」法里斯点着箭套上的缝隙,「你那赤金神剑上面没缝,所以我给衅祭法准备了槽。如果你有啥好材料可以临时附魔一下,虽然我没找到趁手的。」
「别说我还真有。」吕文均一搓手指,「你看哈————」
他把周边的水汽凝练,精炼为一滴翠绿色的毒液,笑道:「献祭蛇毒,怎麽样?」
「钱塘君遇上你这个阴暗逼真是有福了。」法里斯竖大拇指,「还剩半天爷要养精蓄锐去了————」
「别啊,趁着有空多造点符印备用。」
「用来干啥?这铁渣也用完了啊。」
「封点你那个替身的力量给我呗,有备无患。」吕文均耸耸肩,「多做准备总没错。」
法里斯忙着准备材料,维尔萨和鲁智深则在不断模拟开战时的应对,一晃两日就在紧张的准备中匆匆而过,吕文均真诚希望泠歌教授有帮他们请假,否则其他教授们八成不会太开心。
他们的计划其实不复杂,先用莲花阵锁住钱塘君,再以转魄剑迷其心智,创造机会;
维尔萨趁机拉近距离,依靠瞬视眼击破钱塘君的防御,再运使铁索穿过伤口,复现刑罚;
刑罚成立後,钱塘君的神力理论上会被削弱,此时再集中力量,予他最後一击。
计划在两日间推演了数次,理论上出不了什麽差错。可临战前的夜晚,吕文均习惯性地紧张起来。他有心再在做个复盘看看是否遗漏了什麽,就又回到四人商议作战的房前,听闻其中有说话声。
侧耳一听,却是鲁智深和之前那帮村民的头领。
「夜这般深了,不睡在这做甚?」鲁智深问。
「这两日湿气太重,床上黏黏糊糊,似是有雨。小人睡不着,便来这儿————看看。」村民讪笑。
鲁智深捋着长胡子,严肃道:「洒家知你心中忐忑,怕此战失败,弟兄们要一齐去见阎王。可你看得清楚,莲花阵拖不了再多时日,逃又逃不出去。这样苦耗下去,终是一死。倒不如与那厮拼了,来得痛快!」
鲁智深所言非虚,因这钱塘江边实为伪书中的地界,有其界限所在。二百年间人们尝试外出不知几次,总无法走出这片区域,否则也不至於一代代人都与龙君苦耗。
村民明白这般道理,正色道:「长老护周边村镇二百余年,纵是让小人去死也心甘情愿,又怎会在这关口起疑心。只是有一句话想说,这番行动是为求活,小人们心中同样赞成,非长老一人决断。成,是长老与壮士之功,若败,亦非长老与壮士之过!」
鲁智深大笑:「你们这些小子,倒是有情有义!快去歇息,明日尚要屠龙!」
吕文均悄悄让开了,等村民走远了,才进了门。鲁智深正用大碗喝茶,见了他笑道:「洒家是个有福的人。」
吕文均也笑:「评书里说您是天孤星」,一生颠沛流离,散多聚少,怎得有福气?」
「洒家起初殴屠户,救的那父女是个善人,领了恩图报,送洒家进了寺庙。」鲁智深说,「进了五台山,认的师傅是个善人,纵洒家几多恶举,不曾为难;日後去了大相国寺,请洒家喝酒的弟兄们亦是善人,为洒家通风报信;日後落草为寇,聚义梁山,结识一帮快意恩仇的好汉;归隐庙里,护得这样一帮有情有义的小子;死到临头无路可走,却有你们这三个汉子仗义助拳!」
他将那一碗茶喝乾了,大笑:「一路有幸遇到这般多的善人,旁人哪有洒家这般好福气!」
吕文均正色道:「也是长老行善,故而积德。」
「洒家一生杀人放火,何曾与善行」沾边,曾帮过的几次忙,如今看来,也做得不够好。」鲁智深说,「你这人间的仙人,心性比那小子强得多,怎得半夜也不睡觉?」
他提壶给吕文均也倒了一大杯茶,後者接过来,说:「要打仗了,我也紧张。我以为按长老的性子,这时该在呼呼大睡,不料您也是心细如发。」
鲁智深的茶碗前放着那阵图,原来他深夜不睡,却也是在看这烂熟於心的东西,以免出错。
评书里的鲁智深是个粗中有细的直爽汉子,而他们此时见到的鲁智深却能将一众民兵安排得井井有条,早是个心思细腻的长老了。
「好歹几百年过去,人总有变化。」鲁智深感慨道,「洒家向来是作为个「好汉」被人记着的,在这地方折腾许久,倒成了个锁龙的人。日後出去遇到故交,怕是要困惑洒家是何人物了!」
吕文均闻言心中一动,脱口问道:「长老,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你尽管说来。」
窗外传来零星的声响,似是湿气太重,雨渐渐下了起来。吕文均说:「我深夜未眠,是心中紧张,这计划推演得好,可实际执行起来未必如此理想。若是搞砸了,会出大事。」
「领兵打仗,向来如此,哪里想这麽许多!」鲁智深不以为意。
「您当年见到钱塘龙君时,想必是更紧张的。」吕文均望着他,「钱塘龙君势大,那仙人来路不明,阵法疑点重重,前路更是不明朗。您如何就愿去入阵?」
鲁智深闭目想了一阵,说道:「阿哥,你此前看过潮信吗?」
「我久居百越,此前是不曾见过————」
「你若看得多了,便会明白,大潮起时,速度是极快的!」鲁智深说,「你看他似乎只是江上一道白线,可实际那白线来到岸旁,才知何为排山倒海」。
「而钱塘龙君初起时,整个江面都是全白的。洒家只看一眼便知,这次若无高人出手,便是死到临头。」鲁智深摇头,「那个时候,已经容不得洒家考量什麽後果。大潮迎面而来,仙人指出条生路,那便是用牙咬着,也要将那铁索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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