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黑铁蜕皮 (第1/2页)
这片被江水倒灌形成的湿地到了夜晚会活过来。
蛙群鸣叫汇成一片低沉的鼓声,水面下不断有轻微的翻涌,不知是鱼还是水蛇。
张屠夫把船靠在一片硬地上,拴在一棵老柳树根上。
他没有下船的意思,只是把旱烟杆从嘴里拔出来,指了指芦苇深处:
“你自己进去。我在这里等一个时辰。天亮之前得赶回郡城,别误了时辰。”
林墨点了点头,翻身下船,靴底踩进浅水里,淤泥从靴底两侧挤上来,发出咕叽的声响。
他刚走了几步,张屠夫忽然叫住他。
“林兄弟。”
林墨回头。张屠夫的表情在月光下不太清晰。
但那双被二十年的鱼血和江水泡得粗糙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严肃。
“你养的那条鳄鱼——是不是在蜕皮?”
他问。
林墨没有回答,但张屠夫显然已经从他的眼神确认了什么,下巴绷紧了片刻,缓缓道:
“我爷爷那辈打鱼的时候在江里见过一条正在蜕皮的黑鳞水蟒。蜕到一半被人打断,后来整个夏天那片江段都漂着死鱼。蜕皮的东西最怕被人打扰。你们要是还没准备好,今晚最好不要久留。”
林墨沉默了一息,然后对他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芦苇荡。
黑鱼荡深处的小院子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三间木屋品字形排列,外墙的水曲柳木板经过八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变成了深灰色。
但屋檐下的榫卯结构依然咬合紧密,没有一丝歪斜。
院子里那口打了铁箍的老井旁边的青石桌上,趴着一条一尺半长的金色身影。
金子没睡。它在林墨的脚踩上干地的第一片枯叶时,就从青石桌上霍地抬起了头。
金色鳞片在月光下猛地亮了一下,像一盏被忽然拨亮的油灯。
然后它从石桌上跳下来,不是飞。
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的,翅膀还没来得及张开。
四条腿已经在泥地上扒出了两道浅沟,尾巴在后面甩得像狂风中的芦苇穗。
它撞进林墨怀里的时候,力道比上次重了至少一倍。
林墨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双手托住它正在快速增重的身体。
金子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噜声。
不是撒娇,不是委屈,是那种分别多日后积压的所有情绪同时涌上来。
语言系统跟不上,只能用最原始的声音倾泻。
它的鳞片贴在他脖子上,温热而光滑,跟他在泗水湾潭底第一次接住它时一模一样,只是大了两圈。
最明显的变化是它的角。
头顶那两个鼓包已经破开了,冒出了两截极短的角芽。
只有米粒大小,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淡金色绒毛状鳞片。
摸上去像初生婴儿的牙床,柔软但已经带着一丝坚硬的质感。龙角初生,它在进化。
阿六从中间那间木屋里冲了出来。
他大概是听到了金子的动静,衣服都没披,光着脚踩在泥地上。
月光下的脸上满是激动,冲到林墨面前又紧急刹住了脚步。
高兴地喊了一声“林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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