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公文 (第2/2页)

左边小臂上套着一排铜环，从手腕一直套到肘弯，右肩扛着一根碗口粗的镔铁齐眉棍。
　　
　　他的脸被江风吹得粗糙泛红，络腮胡子从鬓角一直长到下巴。
　　
　　一双牛眼在浓眉下扫了一圈，最后锁定了评判席中央的方宏。
　　
　　场边有选手低声吸了口冷气：
　　
　　“曹刚怎么来了？”
　　
　　曹刚。镇江水寨大当家，六品巅峰。刘掌柜的情报里提过他。
　　
　　十年前被玄铁武馆坑过，记了十年仇。
　　
　　林墨的手从半空中放下来，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隐在一个更不起眼的位置。
　　
　　现在弃权的时机不对，评判席上的人都在看曹刚，这时候举手弃权反而会显得突兀。
　　
　　先等一等，看看曹刚来干什么。
　　
　　曹刚大踏步走到观赛台前，把镔铁棍往地上一顿。
　　
　　棍尾砸在木板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整排观赛台都跟着震了一下。
　　
　　两个维持秩序的玄铁武馆弟子想要上前拦他，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那一眼没有动用任何气血威压，纯粹是体型和气势的碾压。
　　
　　方宏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观赛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曹刚。
　　
　　两个人隔着几丈远对视，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但气势上谁也没比谁高一寸。
　　
　　“曹大当家，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曹刚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往方宏面前一甩。
　　
　　纸在半空中展开，落在观赛台的木板上。
　　
　　林墨的角度看不清那张纸上的内容，但能看到纸上印着一个朱红色的官印，盖的是江城郡水师衙门的章。
　　
　　“玄铁武馆向水师衙门申请江域封锁的公文。”
　　
　　曹刚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久经江风的沙哑和厚重，
　　
　　“封锁范围从临山城泗水湾到郡城货运码头，全长八十里。理由是——水下勘测。方副馆主，你们玄铁武馆什么时候改行做水师勘测了？还是说，这条江是你家后院，想封就封？”
　　
　　观赛台上几个教头的脸色同时变了。
　　
　　丁柏放下茶杯，站了起来。孟彪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方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他的拇指又开始摩挲那枚铁扳指了。
　　
　　林墨注意到这个细节，跟刘掌柜情报里说的一样，方宏紧张或恼怒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摸扳指。
　　
　　“水师衙门的事，跟镇江水寨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
　　
　　曹刚笑了一声，笑声很粗粝，像砂纸磨过铁板，
　　
　　“方副馆主大概忘了——两个月前，水师衙门刚把郡城上下游八十里的水运巡检权委托给了我们镇江水寨。巡检内容包括‘未经申报之水域封锁’。”
　　
　　“你们家申请的封锁范围，正好在我巡检的江段里。”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公文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
　　
　　“这份公文，水师衙门批了，但批的是‘核准封锁’，不是‘核发封锁’。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流程不对。封锁水域需要巡检衙门会签，巡检衙门是我。你没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