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豆栗黄馍馍 (第1/2页)
裴照野回到家心情有些不痛快,他堂堂户部尚书之子,连请人吃碗羊肉汤的钱都没有,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进了门,见父兄在正厅议事。
他一向不关心这些,本想绕道往后院去,只是刚巧路过的时候听他们谈论的内容,忽然耳朵竖起来,脚步也随之停下。
“我觉得这桩婚事不合适,打算改日禀明圣上,你自己意下如何?”
父亲裴行甲的声音格外沉重,似乎和沈家联姻是件很大的包袱,压的心头烦闷。
“也好。”裴邵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大哥这么说,裴照野眼睛瞬间一亮,悄悄摸摸候在门外。
二人议事完,裴邵前脚刚出门,他后脚立刻跟上去。
“大哥,你要取消和阿清的婚约啊?”
“都听到了?”裴邵微微偏头,侧脸线条立体分明。
“我也觉得你和她不合适,你们都没怎么见过,当初陛下赐婚,我就想不明白,怎么给你俩赐了。”
裴照野和沈宴清自小一起长大,兴趣相投,关系匪浅。
而裴邵,一向成熟寡言许多,对他们这些小孩子的事情并不关心,游园聚会、登高游戏,向来不参加,与沈宴清更是没有交集。
裴邵没理会他,依旧往前走,裴照野就在旁边叽叽喳喳不停。
“你说,你不娶阿清,我娶不就行了。”
裴邵突然停下,用一种琢磨不透的眼神凝视了他好一会儿,半晌才开口:“跟你解释不清。”
“哎呀,其实我就是想帮帮沈家,我真不是因为男女之情想娶她,”裴照野急着解释,脸都涨红了。
“今儿我上街碰上小白为公主府采买,府里人差他买樱桃毕罗,可又不给够他钱,好生可怜。你是没看见,他瘦了好大一圈,衣裳也单薄……”
“所以你替他买了。”
“你怎么知道?!”裴照野惊讶地瞪大眼睛。
裴邵摇摇头,走远了。
*
冬日的夜格外寂静,四下无人,无人知晓的角落,膳堂里一点昏黄的烛火轻轻摇曳。
两个人影偷偷摸摸溜进来。
沈宴清朝男人指了指,示意他将蜡烛放在灶台上。
她自己则轻手轻脚端着盆移到角落,掀开面缸盖子,黄米面、玉米面和白面各舀了一勺,再轻手轻脚放回原处。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声响。
她琢磨了许久,想偷偷在监里做点东西,只能蒸,不能炸炒。炸炒动静太大,油烟味也藏不住。
蒸面点就好多了,只用揉面后上锅蒸,托人送进狱中,还能吃不少时日。
“裴照野,你确定靠谱吗?”她一边往面盆里倒水,一边压低声音问。
“靠谱的很,都是熟人。”裴照野拳头锤了两下胸口,让她放心。
“和我同科的卢照,他和大理寺少卿的儿子有故交,看管刑狱的曾经受过少卿恩惠,和卢照那位旧友平日里来往也多,跟他打好招呼了。”
“你……”沈宴清眯着眼睛琢磨了片刻,“这也不靠谱啊。”
“只有这个门路了。”裴照野撇了撇嘴。
“……也成吧。”沈宴清也没继续纠结,专心揉面。
她预备做两样,菜团子和豆栗黄馍馍,一咸一甜,能换换口味。
“其实你想送什么给伯父,只管告诉我便是了,坊市里什么都能买得到,我托人送去。”裴照野蹲在灶台边,看她忙活。
“算了吧,你家里管的紧,估计身上也没钱。”
裴照野被噎了一下,想反驳,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为人阔气仗义,因为去年花灯节酒后不小心包了八珍楼一夜的账,轰动长安,从此之后他的小金库彻底收紧了,一分一厘都要从家里的账上走,如今兜比脸还干净。
“不会被监里发现吧。”
“应该没事,这面粉都是成袋装的,我就舀了一浅勺,根本看不出来,待会儿你跟我一起打扫干净就行。”
说话间,面团已经揉好,好在膳堂的灶膛里还有零星炭火,她拨了拨,添了把柴,把蒸笼架上去慢慢煨着。
面团旁边还放了一小碗赤豆和芸豆,都是从膳房拿的,分量都不多,轻易不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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