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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浓眉曾如清流过 薄情原是自己心

第2章 浓眉曾如清流过 薄情原是自己心 (第2/2页)

那时候,周围的同学都很羡慕我们。
  
  初中的喜欢,来来去去就那么回事。今天A向B表白,明天B和C好了,后天C又喜欢上D——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表白-聊天-然后又喜欢上另一个长得更好看的异性”,一个死循环,转来转去跳不出来。谁和谁能好超过一个月,都算稀罕。
  
  而我们,从初三下学期到他写这封信,竟然一直“在一起”——虽然只是通信,偶尔一起吃饭,周末送我们回家。但在同学们眼里,这已经是难得的了:心意相通,不离不弃。
  
  我当时多少也有点沉浸在这种羡慕里。
  
  课间有人路过我座位,会故意拖长声音喊一句:“哟,又想你家汪炯啦?”我红着脸低头,假装不理她们,心里却有点甜。晚自习前,有人看见我们站在走廊说话,第二天准有人来八卦:“你们昨天说什么了?说那么久!”我嘴上说“没什么”,心里却暗暗得意。
  
  那种感觉,说不上是爱情。更像是,被人羡慕着,就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初三那几个月,他周末都会送我和我姐去车站。
  
  从学校走到车站,要穿过一条街,经过一个菜市场,再拐两个弯。路不长,走十几分钟就到了。但每次都走得很慢,好像走快了,班车就会提前开走似的。
  
  我姐走在旁边,不远不近,给我们留出说话的空间。她向来这样,话少,但什么都看在眼里。
  
  等车的地方是一个小广场,有几棵梧桐树,树底下摆着几块石头,被人坐得光滑了。我们到的时候,班车通常还没来,就站着等,或者坐在石头上。他站着,我和我姐坐着,聊些有的没的——这周考试怎么样,下周有什么安排,食堂新出的菜好不好吃。
  
  偶尔会碰上他们班的女同学。
  
  她们也从学校出来,三三两两,拎着书包,嘻嘻哈哈的。看见他,老远就喊:“汪炯!又送女朋友啊?”走近了,冲我们挤眉弄眼,捂着嘴笑。他被笑得不好意思,挠挠头,也不辩解,就站在那儿,脸微微发红。我低着头,假装没听见,耳朵却烫得厉害。
  
  她们走了,笑声还飘回来。
  
  班车来了,我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和姐姐一起上车。他站在车窗外,挥挥手:“下周见。”我点点头,也说“下周见”。车门关上,车子慢慢开动,我从后窗看见他还站在那儿,越来越小,最后拐个弯,看不见了。
  
  我始终是一个性格内向的人。
  
  不是那种“有点害羞”的内向,是真的内向——内向到,想向陌生人问路,都要在心里演练好几遍,鼓起半天勇气,才敢走上前。
  
  可走上前也没用。声音太小,小得像蚊子哼,对方听不见,侧过头来问:“什么?”我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红到脖子,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就地消失。
  
  那种时候,心里全是懊恼。懊恼自己没出息,懊恼为什么别人做起来那么自然的事,到自己这儿就这么难。
  
  他不一样。
  
  他曾向我说过他“脸皮厚”的理念。
  
  “脸皮厚点没什么不好,”他说,“你想啊,问个路,人家顶多不搭理你,又不会打你。你损失什么了?什么都没损失。可你要是问成了,路就找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正走在去车站的路上。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大叔,推着一辆旧自行车,后座绑着一个草靶子,上面插满亮晶晶的糖葫芦。他走过去,跟大叔聊起来——“叔,今天生意咋样?”“这糖葫芦是自己做的吗?”“山楂哪买的?”大叔被他问得笑起来,话匣子打开,聊得热火朝天。聊完,他买了两串,一串给我,一串给我姐。
  
  我拿着那串糖葫芦,看着他,心里冒出感叹:原来还可以这样。
  
  原来,主动和陌生人说话,并不是多么难的事情。原来,开口之前不需要想那么多。原来,对方不会嘲笑你,不会不理你,反而会笑着跟你聊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想这件事。
  
  在那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鼓励过我。爸爸妈妈从小只告诉我们:好好读书,不要只顾着和朋友厮混,保护好自己。他们没说过的,是他说的。他们没教过的,是他教的。
  
  后来我发现,我对他没有产生爱情,是真的。
  
  但他是我勇敢去表达自己诉求、争取自己利益的启蒙。这句话很长,说不出口,但我知道它是真的。就像我知道,那些周末送我们去车站的日子,那些“脸皮厚”的闲聊,那些偶然撞见的、他和陌生人说话的瞬间,都在我心里留下了一点东西。
  
  一点我以前没有的东西。
  
  很多年后,我偶尔会想起那个车站,那几棵梧桐树,那串糖葫芦。
  
  想起那个教我要“脸皮厚”的人。想起那些周末,他站在车窗外挥手的样子。
  
  我们没有在一起。这是另一个故事了。
  
  但那段日子是真的。那些从他身上学到的东西,也是真的。哪怕后来我们再无瓜葛,哪怕那串电话号码早已不必也不屑再拨通——可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一个不那么懦弱、敢于开口说话的人,那里面,有他一份功劳。
  
  ——
  
  初三暑假的某一天——我拿起爸爸的手机,想给他打电话。
  
  密码解开了,手指停在按键上。
  
  然后我犹豫了。
  
  打过去说什么呢?“喂,今天天气不错”?这句话说完之后呢?聊考试?考完了。聊成绩?我们的成绩早就已经聊过了,我去了重点高中,他去了普通高中。聊暑假在干嘛?在发呆,在想你——这种话说得出口吗?
  
  我想了一圈,发现我们之间能聊的,好像都聊过了。剩下那些没聊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手指悬在按键上,半天没落下去。
  
  最后还是放下了。
  
  ——
  
  放下手机,我回过神来。
  
  房间另一头,姐姐深晚贞还坐在镜子前。侧着脸,正着脸,凑近了看,又退远了看。不知道在看什么,看了那么久。但我好像又无比懂她在看什么。
  
  她比我大一岁,但我们从小就一起上学。妈妈说,想让我们俩相互有个照应,就让她晚了一年上学。所以我们同班,同坐,一起从那所村小考到镇上初中,又从初中考到重点高中。十几年了,没分开过。
  
  窗外的光,慢慢暗了一点。阴天的下午,就是这样,亮一阵,暗一阵,像什么都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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