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胡骑夜袭,四人出营 (第1/2页)
当夜色再一次笼罩淮河两岸时,平静被彻底打破。
荒原深处,忽然升起数道冲天火光!
紧接着,凄厉的哭喊、惨叫、蛮人的嘶吼,如同潮水一般,从外围的流民点传来。
“蛮骑!是蛮骑夜袭!”
“快!紧闭寨门!”
“不准出战!任何人不准出寨!违令者斩!”
惊慌的吼声瞬间传遍整个镇北营。士卒们乱作一团,有人慌忙拿起兵器,有人吓得瑟瑟发抖,有人拼命朝着寨内退缩,生怕被胡骑突入营寨。
周雄披甲而立,站在寨墙上,脸色凝重。他握着刀,指节发白,却终究没有下达出击的命令。
不是他胆小,不是他冷血。而是规矩如此,现实如此。
江北四营的军令,永远是以自保为先。流民的性命,从来都不在优先保护的范围之内。胡骑不过百骑,劫掠一番自然会退。若是出兵追击,中了埋伏,损失的是正规军的兵力,是所有人的饭碗。
这很残酷,可这很合理。
在这乱世里,牺牲弱者保全自己,是最正确、最理智的选择。
“队主!外面都是老弱妇孺!”副将急道,“咱们就眼睁睁看着吗?”
周雄闭上眼,声音沙哑:“军令如山。出寨者,军法处置。我不能拿全营弟兄的命,去赌一场无关紧要的救援。”
他心痛,可他必须冷静。他是军官,他要对麾下活着的人负责。
寨墙之上,所有士卒都沉默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请战,甚至没有人敢多看一眼外面燃烧的火光。他们都懂,出去就是违抗军令,出去就是九死一生。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流民,不值得。
锐锋营、飞察营、神机营的寨墙之上,同样一片寂静。没有人出兵,没有人救援,甚至连一支救援的箭都没有射出。
张猛站在锐锋营的寨墙上,冷漠地望着外面的火光,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屑:“一群流民,死了就死了,也好省下几口粮食。”
刘驭也站在暗处,望着火光冲天的方向。他握紧了腰间的刀,眼神微动,心中并非毫无波澜。可他终究没有动。
他是枭雄,不是菩萨。
他不会为了不相干的人,赌上自己的前程,赌上自己积攒的力量。
这是乱世生存的法则。
白袍军的眼线、桓威的斥候、谢运的亲信、王僧言的密探……无数双眼睛,都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这群被抛弃的流民,看着这座紧闭寨门、见死不救的军营。
没有人觉得有错。
可总有人,不按常理活着。
镇北营的角落里,沈砺听到了外面的哭喊:那声音撕心裂肺,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那是老人的哀求,是孩子的啼哭,是妇女的绝望——和当年他的家人、他的村子,死在蛮骑铁蹄下的声音,一模一样。
石憨浑身发抖,眼睛通红,攥着拳头低吼:“沈哥!咱们不能不管!外面都是人啊!”
陈七急得团团转:“可出去就是违抗军令!要杀头的!寨门紧闭,蛮骑有上百人,我们四个人出去,就是送死!”
林刀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送死,也比看着强。”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砺身上。
沈砺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哭喊,静静地看着寨墙上那些冷漠的身影,静静地看着这座在火光中紧闭双眼、紧闭大门的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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