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集,山涧秘坊,精盐定计待时来, (第2/2页)
这日午后,关羽和廖化一同进山。关羽依旧是绿袍长髯,骑着他的赤兔马,气度凛然,廖化一身布衣,跟在一旁,精干利落,眼神锐利,却带着归顺后的恭敬。两人刚到山涧口,就被周仓拦了下来,核对了暗号,才领着进洞。
一进洞,两人就被里面的景象惊住了:六口灶火光熊熊,伙计们各司其职,忙而不乱,石台上摆着一排排密封好的陶罐,打开一个,雪白的精盐露出来,在火光下微微发亮,干净的盐香扑面而来。
关羽丹凤眼微微一亮,走上前,用手指捻了一点精盐,尝了尝,抚着长髯,连连点头:“阿骁,你这一手,真是解了我们的大局之困啊!乱世之中,盐比粮食还容易周转,有此上品精盐,我们招兵、买马、积粮、造械,就都有了根基!”
廖化更是叹服,对着张骁拱手作揖:“某在江湖流落多年,深知盐的重要性,粗盐尚且难得,如此雪白细腻的精盐,真是闻所未闻!小郎年纪轻轻,有如此奇术,还能这般沉稳低调,真是难得!往后某但凭小郎驱使,守卫盐坊、协防矿山,绝无二话!”
张骁赶紧回礼,笑道:“关二哥、廖将军客气了,我不过是懂些旁门左道的小技巧,真正扛事的,还是兄长、二哥,还有诸位敢打敢拼的弟兄。精盐只是个助力,不是根本,咱们的根本,是人,是义,是不贪一时小利,不逞一时之勇。”
这话一出,关羽看向张骁的眼神更添了几分赞赏:“阿骁年纪虽轻,见识却远胜许多成人。乱世将至,最难得的就是沉得住气,藏得住锋芒,唯有如此,才能长久立足。”
几人正说着,洞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听见张飞的大嗓门:“阿骁!关老二!廖化兄弟!俺来啦!”
话音刚落,张飞就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一身粗布短打沾着不少泥土,额头上全是汗,显然是刚从矿场巡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一进门就把袋子往石台上一倒,里面掉出几个烤,热气腾腾的。
“俺估摸着你们都饿了,特意从矿场边上带来烤饼,”塞给关羽,又递了一个给廖化,最后拿了个最大的,塞到张骁手里,“阿骁,你天天在洞里盯着,辛苦了,快吃!”
张骁接过烤饼,咬了一口,暖乎乎的,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张飞啃着,抹了抹嘴,大手一挥,把众人都召集过来,声音压低却格外有力,在洞里嗡嗡作响:“俺今天把话说明白,矿山、秘坊、精盐,就是咱们张家的立身之本,是咱们大家伙儿在乱世里活下去的依仗,谁也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骁清了清嗓子,开始分配差事,活像个大将军点兵:“羽,你总管练兵、整军,防备周边的流寇土匪和那些不怀好意的豪强,咱们的弟兄,你得给练得个个能以一当十!”
关羽抱拳:“放心。”
“廖化兄弟,你带新归降的百十号弟兄,整肃纪律,熟悉这山里的地形,协防山场和矿场,但凡有生人靠近,立马给俺拿下!”
廖化应声:“遵命!”
“周仓,你还是专守这秘坊,护卫精盐转运,这事最关键,半点不能疏忽,谁敢泄密、谁敢窥探、谁敢打精盐的主意,甭管是谁,直接杀无赦!”
周仓把大铁锤往地上一墩,震得地面都颤了颤:“飞哥放心!俺的铁锤可不是吃素的!”
最后,张飞看向张骁,眼神里满是信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放得轻轻的:“阿骁,精盐作坊的一切,工艺、规矩、产量,全都归你管,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府里上下,矿场、秘坊的所有人,谁敢不听你的,俺就拿大嗓门吼他,再不听,就打断他的腿!”
众人一齐应声,声音洪亮,在洞里回荡:“遵命!”
张骁握着手里的烤,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兄长放心,我定管好这秘坊,炼出更多更好的精盐。而且我保证,精盐换来的钱,一分一厘都用在刀刃上,买铁、买炭、造兵器、养战马、积粮食、安置弟兄们的家小,绝不乱花一分!”
张飞哈哈大笑,拍着胸脯:“好!这才是俺的好弟弟!俺再强调一句,咱们不反朝廷,不做乱贼,就是乱世自保,护着咱们涿郡的乡邻,守着咱们的宗族,只要咱们大家伙儿一条心,就没有熬不过去的坎!”
“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里满是坚定。
洞外,山风习习,林叶沙沙作响,阳光从藤蔓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石台上的精盐陶罐上,亮得刺眼。洞內,炉火通明,盐水在陶釜里微微沸腾,发出滋滋的轻响,伙计们依旧各司其职,默默干活,没有人大声喧哗,没有人得意忘形。
张骁站在灶边,望着釜底如雪的精盐,心中平静而清晰。
从后院的第一簇秘火,到兄长拿下盐矿,二哥收服廖化,三线合一;从山涧秘坊建成,到精盐量产,规矩立定,分工明确,他们已经在乱世来临之前,踩稳了脚跟。
人有了——关羽、张飞、廖化、周仓,还有数百名可靠的弟兄,个个忠心耿耿,敢打敢拼;
料有了——整座盐矿山的粗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财有了——雪白的精盐,暗中变现,源源不断,为他们积攒着乱世生存的资本;
谋有了——藏锋敛芒,暗中蓄力,积粮练兵,不张扬,不冒进,静待天时。
张骁回头看向洞内的众人:张飞豪气干云,正和周仓比划着铁锤,嗓门震天;关羽沉稳如山,正和廖化商议着练兵的事,神情肃穆;张义踏实可靠,依旧在灶间来回督查,小脸上满是认真;伙计们埋头苦干,手上的活一刻不停。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他轻轻吸了一口洞内淡淡的盐香,轻声道:“从今日起,秘坊常开,精盐不断。我们不急,不躁,不贪,不慌,只等风起。”
张义听到了,凑到他身边,小声应和:“小郎说的是,我们只等风起。”
灶火噼啪作响,盐水滋滋微沸,雪白的精盐在釜底一点点堆积,像堆积起一颗颗希望的种子。
光五年的这座深山里,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声势浩大的仪式,只有一群人,默默做事,默默蓄力,默默把乱世生存的根基,一寸一寸,打牢、打实、打稳。
属于张家的路,从这一釜釜雪白的精盐开始,已经稳稳铺展开来,只等那乱世的风起,便要乘风而起,在这波澜壮阔的汉末天地间,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