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怀表上的裂痕 (第1/2页)
老魏把那块怀表递过来的时候,林晚的手指触到了冰凉的铜壳。表壳上有一道深深的划痕,从左下角一直延伸到表冠,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表盘裂了一道缝,裂纹从十二点位置斜斜地劈向六点,把罗马数字Ⅳ撕成了两半。指针早就停了,停在十点零三分。她不知道那是上午还是下午,不知道那是他离开的时刻,还是他放弃等待的时刻。
“这表是他当兵时发的,跟了他几十年。坏了也舍不得扔,修了又坏,坏了又修。后来修不好,他就揣在口袋里,时不时摸一摸,像摸一个老朋友。”老魏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绒布,把怀表包好,又递回来。“你带走吧。他留给你的,你留着。”
林晚接过怀表,把绒布揭开,又看了一眼那道裂纹。她问老魏他走的时候,手里还握着这块表吗。老魏说,握着。护士从他手里掰出来的,掰了好久才掰开。他攥得紧,掰开以后,掌心里印着表壳的花纹,很深,好几天才消。
林晚的眼泪涌上来。她没有擦,让它流。程薇说她哭起来不好看,老魏大概也觉得她不好看,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桌上的搪瓷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杯里的茶已经凉透了。“喝口水。”
她没有喝。把那块怀表用绒布包好,放进口袋里。老魏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塑料袋,白色的,印着“南城百货”四个红字,边角磨毛了。他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用报纸包着,报纸已经脆了,一碰就掉渣,他小心地剥开,露出一个信封。信封很旧,边角磨损,收件人一栏写着“林晚”两个字,寄件人一栏空着。邮戳上的日期都模糊了,只能看出年份——是她母亲去世那年。
“这封信,是你爸走之前写的。他没寄,放在我这儿,说等他死了再给你。我等着,等了好多年。”老魏把信封推过来,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按了一下。“他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不知道你看完之后会不会恨他。他还是写了。”
林晚接过信封,拆开。信纸很薄,泛黄了,折痕很深,有些地方被汗水洇过,字迹模糊了。她展开,一笔一划地看。
“林晚,我的女儿。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封信,也许你永远看不到。但我还是要写。我这辈子做过错事,也做过对的事。唯一做对的事,就是让你妈把你生下来。我没能陪在你身边,没能看着你长大,没能牵你的手送你上学,没能站在你的婚礼台下。但我一直在看你。你出生那天,我在医院门口,隔着玻璃窗看着你。你哭了,我也哭了。护士推你回病房的时候,你看了我一眼。你认识我,我知道。”
林晚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把“认识”两个字洇湿了。她赶紧用袖子擦,怕把字擦没了。
“你妈走的那天,我在南城。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进ICU了。不让进,我进不去。我在门口坐了一夜。护士让我走,我不走。天亮的时候你来了,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穿着一件校服,头发扎着马尾,眼睛红红的。你从我身边走过去,没有看我。你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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