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N国机场的惊鸿一瞥 (第1/2页)
10月15日,燕城国际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带。广播里交替播放着中英文的航班信息,推着行李车的人流匆匆而过,空气里混合着咖啡香、香水味,还有离别的愁绪。
李家一行人站在英航值机柜台前,像一幅静止的画。李勇和冯峨站在最前,两人都眼圈泛红,但努力挤出笑容。李瑞安和李承安一左一右站在沈随安身边,一个帮她拉着登机箱,一个替她背着双肩包。乔雪霖因为身体原因没来,但让沈随安带了一封信,说“到了再看”。
“随安,到了马上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冯峨第无数次叮嘱,声音哽咽,“钱不够就说,妈给你转。吃饭别省,天冷了添衣服,晚上别一个人出门……”
“妈,我都记着呢。”沈随安握住养母的手,眼眶也红了,“您和爸也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别太累。姐姐那边,多陪她说说话,她一个人会闷。”
“知道,知道。”冯峨的眼泪掉下来,紧紧抱住女儿,“我的随安……要走了……”
沈随安在母亲怀里,闻着熟悉的、温暖的馨香,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十九年,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离开这个给予她全部温暖和爱的港湾。
李勇上前,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然后看向沈随安,声音沉稳但微颤:“随安,记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遇到难事,别硬扛,打电话回来。爸和大哥二哥,永远都在。”
“嗯。”沈随安用力点头,扑进父亲怀里,“爸,谢谢您……谢谢您和妈,把我养大……”
“傻孩子,说什么谢。”李勇的声音也哽咽了,“你是我们的女儿,永远都是。”
李瑞安上前,递给她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所有重要文件的复印件,还有我在伦敦一个朋友的联系方式,他开律师事务所,有事可以找他。另外,”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霍华德那边,别急着见。等安顿好了,适应了环境,再做打算。需要的话,我随时飞过去。”
“谢谢大哥。”沈随安接过文件袋,抱了抱他,“大哥,你也要好好的。别太累,注意休息。还有……简悦姐那边,加油。”
李瑞安难得地笑了,揉揉她的头发:“知道了,小管家婆。”
最后是李承安。他把双肩包递给她,眼睛红得像兔子:“随安,二哥对不起你。你姐出事的时候,我没保护好她。现在你又要走……”
“二哥,别这么说。”沈随安握住他的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心瑶姐那边,好好把握。等我回来,希望能喝你们的喜酒。”
李承安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一定。你也要好好的,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好好……保护自己。”
“嗯。”
广播再次响起:“乘坐英航BA038航班前往伦敦的旅客,请到32号登机口准备登机。”
离别的时候,到了。
沈随安最后拥抱了每一个人,然后拉起登机箱,转身,走向安检口。一步三回头,每次回头,都看见家人站在原地,用力朝她挥手。
冯峨哭倒在李勇怀里,李瑞安扶着母亲,李承安红着眼眶喊:“随安,到了打电话!”
沈随安用力点头,转身,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不敢再回头了。怕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通过安检,走到登机口,在候机区坐下时,她的手还在抖。她从背包里拿出乔雪霖给的信,小心拆开。
信很短,字迹娟秀:
“随安:
姐姐不送你了,怕哭得太难看,吓到宝宝。
但姐姐的心,和你一起飞。鸢尾花项链戴着,就像姐姐陪在你身边。
记住,飞得再高再远,累了就回家。姐姐和宝宝,永远等你。
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读书。好好……享受属于你的人生。
姐姐雪霖
10月15日晨”
沈随安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她小心地把信折好,放进贴身口袋,然后摸了摸//胸口的鸢尾花吊坠。
冰凉的金属,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贴在心上,像姐姐无声的陪伴。
“各位旅客,现在开始登机……”
沈随安深吸一口气,拉起登机箱,走向登机桥。
再见了,燕城。
再见了,家人。
等我回来。
英航头等舱。
沈随安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她把登机箱放进行李架,在座位上坐下,系好安全带。空姐送来香槟和热毛巾,她摇摇头,只要了杯温水。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起飞。失重感传来时,沈随安闭上眼睛,手轻轻握住胸口的鸢尾花吊坠。
燕城在脚下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消失在云层之下。
她真的,离开了。
“第一次去伦敦?”
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英文,带着优雅的英伦腔。
沈随安睁开眼,转头。邻座是一位金发绅士,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衬衫和深蓝色毛衣。他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深邃,温和,正微笑看着她。
“是的,第一次。”沈随安用英文回答,尽量让声音平稳。
“去读书?”
“嗯,瑞桥大学,交换生。”
“瑞桥是个好地方。”男人微笑,从随身包里拿出一本书——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法文原版,“我也是去伦敦,出差。”
沈随安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铂金婚戒。说话时语调舒缓,不疾不徐,像午后的阳光,温暖但不灼人。
是个有教养的绅士。她心里判断。
“您经常去伦敦吗?”她问,试图让对话自然些,分散离别的伤感。
“不算经常,但每年会去几次。”男人合上书,看着她,“你看上去有点紧张。是担心学业,还是……想家?”
沈随安愣了愣。这个陌生人,看穿了她强装的镇定。
“都有点。”她诚实地说,“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有点……舍不得。”
“理解。”男人点头,眼神温和,“我儿子第一次去寄宿学校时,在车站抱着我哭了半小时。但现在,他在剑桥读博士,已经是个独立的大人了。孩子总要长大,总要离开家的。但家永远在那里,等你回去。”
他的话像温水,缓缓流过沈随安心上,抚平了些许褶皱。
“谢谢您。”她轻声说。
“不客气。”男人微笑,重新翻开书,“如果你需要休息,我这里有眼罩和耳塞。长途飞行,很累人。”
“好的,谢谢。”
沈随安戴上眼罩,靠在椅背上。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她听着那声音,握着胸口的吊坠,慢慢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李家别墅。冯峨在厨房熬汤,李勇在院子浇花,李瑞安在书房处理文件,李承安在客厅打游戏,乔雪霖坐在阳台,手里钩着婴儿鞋,阳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
然后画面一转,她站在一栋古老的建筑前,门牌上写着“HowardResidence”。门开了,一个金发***在门内,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说:“你来了。”
她惊醒,额头渗出冷汗。
飞机正在降落,空姐温柔的声音响起:“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抵达伦敦希思罗机场,当地时间是下午两点,地面温度12摄氏度……”
沈随安摘掉眼罩,看向窗外。伦敦在下雨,灰蒙蒙的天空,湿漉漉的跑道,一切都笼罩在深秋的寒意里。
“做噩梦了?”邻座的男人问,递给她一杯水。
“谢谢。”沈随安接过,小口喝着,“梦到……一些事。”
“第一次到陌生地方,会紧张是正常的。”男人收起书,整理大衣,“不过别担心,伦敦是个包容的城市。你会喜欢这里的。”
“希望如此。”
飞机平稳落地。沈随安拿出手机,开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已平安抵达伦敦。勿念。”
几乎秒回,是冯峨:“到了就好!赶紧去学校安顿,别淋雨!”
然后是李瑞安:“接机的人应该在出口等你,举着瑞桥大学的牌子。注意安全。”
沈随安心里一暖,收起手机,取下行李,跟着人流走下飞机。
入境,取行李,一切顺利。推着行李车走出接机口时,她一眼就看见了瑞桥大学的牌子——一个穿着校服的中年女士举着,牌子旁边还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戴白手套的司机,手里举着另一个牌子,上面是手写的中文:
“沈随安小姐”
沈随安愣了一下。瑞桥大学的接机人员,怎么会特意用中文写她的名字?
她推着车走过去。那位女士看见她,微笑上前:“沈随安小姐?我是瑞桥大学国际学生办公室的丽莎。欢迎来到伦敦。”
“您好。”沈随安点头,视线却落在那个司机身上。
司机上前,微微鞠躬,用流利的英文说:“沈小姐,霍华德先生派我来接您。车已经在外面等候,可以直接送您去瑞桥。”
沈随安的心猛地一沉。
霍华德先生。布莱特·霍华德。
他不仅知道她今天抵达,还派了车,直接到机场接人。这已经不是“礼貌”,是“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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