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录取通知书与离别前夜 (第2/2页)
“随安,”她轻声说,“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别像我一样,爱上不该爱的人。”乔雪霖睁开眼,看着妹妹,眼神里有心疼,有担忧,“感情的事,要清醒,要理智。别被一时的好冲昏头,要看清楚,对方能给你什么,不能给你什么。如果给不了全部,宁可不要。”
沈随安的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她想起布莱特·霍华德,想起那个神秘的保险柜,想起那个“故人”,想起那些未知的、可能改变一切的秘密。
“我答应你,姐。”她用力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暮色四合。
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深夜,李家别墅。
沈随安在房间里整理最后一点行李。行李箱摊开在地板上,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冯峨给她准备的秋衣秋裤,李勇买的笔记本电脑,李瑞安送的翻译机,李承安塞的零食,还有乔雪霖亲手钩的两双婴儿鞋——粉蓝色,小小的,还没她手掌大。
她把那双小鞋子小心地包好,放进随身背包的夹层。等宝宝出生了,她要亲手给他们穿上。
手机震了一下。是布莱特·霍华德的邮件回复,很简短:
“MissShen,
Confirmed.December15,3PM,HowardResidence,London.Acarwillbewaitingforyouatyouraccommodation.Ilookforwardtoourmeeting.
**Sincerely,
BrettHoward”**
(沈小姐:
已确认。12月15日下午3点,霍华德宅邸,伦敦。司机会在您的住处等候。期待见面。
诚挚的,
布莱特·霍华德)
沈随安盯着那行“lookforwardtoourmeeting”,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期待?他期待什么?期待揭开一段尘封二十一年的往事?期待看到一个“故人”的女儿?还是期待……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但至少,他给出了明确的时间地点,没有逼迫,没有催促,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准备。
这一点,比柳长衍强。
沈随安苦笑。她怎么拿柳长衍和布莱特·霍华德比?一个是伤她姐姐至深的渣男,一个是神秘莫测的豪门继承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两个男人,在某些地方,有种微妙的相似?
都是那种……一旦认定,就不会轻易放手的人。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薇:“安安!睡了吗?重大消息!”
“怎么了?”
“布莱特·霍华德的讲座时间定了!下周五下午,燕大礼堂!我搞到两张票,前排!你去不去?”
下周五。10月14日。她出发的前一天。
沈随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久久没动。
去吗?在离开前,先见一面?哪怕只是在台下,远远看一眼?
可如果去了,会不会打草惊蛇?会不会让他知道,她提前查过他,甚至……对他有防备?
“安安?”林薇又发来消息。
沈随安最终回复:“不了,那天家里有事。你去吧,回来跟我说说。”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15号上午的飞机,不用送,家里人会送。”
“那好吧。到了记得报平安!爱你!”
放下手机,沈随安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她决定不去。在正式见面之前,她不想有任何意外。而且,下周五……姐姐刚出院,需要人陪。她要在家里,陪姐姐最后一晚。
正想着,敲门声响起。
“随安,睡了吗?”是乔雪霖的声音。
“没睡,姐,进来吧。”
门开了,乔雪霖扶着肚子慢慢走进来。她穿着宽松的孕妇睡衣,脸色在台灯下柔和了些。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
“行李都收拾好了?”
“嗯,差不多了。”
“钱够吗?妈给你换的英镑,我让大哥又给你准备了一些。国外用钱的地方多,别省着。”
“够了够了,太多了。”沈随安握住她的手,“姐,你别操心我。好好养身体,平安把宝宝生下来。等我放假就回来看你们。”
乔雪霖笑了,眼眶却红了:“一年呢。等你回来,宝宝都会叫小姨了。”
“那我要教他们说中文,说‘小姨最漂亮’。”
“好,教他们说‘小姨最漂亮’。”
姐妹俩都笑了,笑着笑着,又都哭了。
乔雪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随安:“这个,你带着。”
沈随安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白金链子,吊坠是一朵小小的鸢尾花,镶着碎钻,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这是……”沈随安心一跳。
“我在网上订的。”乔雪霖轻声道,“鸢尾花,象征光明和希望。你戴着它,就像姐姐陪在你身边。遇到难事的时候,摸摸它,想想家,想想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沈随安的眼泪掉下来,滴在鸢尾花吊坠上,像清晨的露珠。
“姐,谢谢你……”
“傻丫头,谢什么。”乔雪霖帮她戴上项链,吊坠贴在胸口,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随安,记住姐姐的话——飞得再高再远,累了就回家。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永远有人等你。”
“嗯,我知道。”
乔雪霖抱紧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还有……如果那个霍华德先生,说了什么让你难过的话,别一个人扛。告诉大哥,告诉姐姐。我们是一家人,一起面对。”
沈随安的眼泪汹涌而出。原来姐姐都知道。知道她的不安,知道她的恐惧,知道她即将面对的一切。
“姐,你怎么……”
“大哥告诉我了。”乔雪霖擦掉她的眼泪,“随安,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有我们。所以,别怕,昂着头去。该面对的面对,该问清楚的问清楚。但无论真相是什么,你都是我们李家的女儿,是我的妹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沈随安用力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那一夜,姐妹俩聊到很晚。聊童年趣事,聊未来憧憬,聊宝宝的名字,聊N国的天气,聊一切琐碎的、温暖的话题。
像要把离别前所有的话,一次说完。
凌晨三点,乔雪霖终于撑不住,在沈随安床上睡着了。沈随安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安静的睡颜,手轻轻放在她隆起的腹部。
那里,两个小生命在动,像在和她告别。
“宝宝,”她轻声说,“要乖,要听妈妈话。等小姨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腹中的宝宝动了一下,像在回应。
沈随安笑了,眼泪又掉下来。
她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但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离别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但她不怕了。
因为心里装着爱,装着牵挂,装着无论如何都要回来的决心。
因为她知道,无论飞多远,身后永远有一盏灯,为她亮着。
那就够了。
沈随安轻轻摸了摸//胸口的鸢尾花吊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见了,燕城。
等我回来时,我会是更好的我。
而你们,也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