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目标 (第2/2页)
“你!”王氏气得胸口起伏。
二百两纹银,你搁这羞辱谁呢?
“够了。”不等王氏再骂,就被谢宏毅沉声打断。
他深深看了谢靖宇一眼,忽然明白了。
这小子似乎并不是很贪心。
或许他要的根本不是钱财,而是谢家的话语权,和自己的一个态度。
以及为母亲正名的由头。
想到这些,谢宏毅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骤然一松,紧接着,却涌上一股更复杂的情绪。
即是庆幸,庆幸谢靖宇没有狮子大开口,也是憋屈,憋屈自己居然被这小辈拿捏。
还有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懊悔。
如果当初对这对母子好些,没有纵容下人克扣欺辱。
要么今天高中解元的是谢靖宇,是否会对自己这个二叔心怀感激?
这念头一闪而过,就被他狠狠掐灭。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字,
“……可以。”
王氏难以置信地看向丈夫,却见谢宏毅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
“地契房契,稍后让管家去账房取。”谢宏毅声音干涩,“补的银钱就不必了,就当是二叔对你高中的贺礼。”
他毕竟还是要脸的。
自己这个大侄已经今非昔比,最起码明面上不能再让关系恶化了。
谢靖宇也不推辞,起身拱手,“那就多谢二叔了。”
“往后我娘院里的用度,以后不用再劳烦二婶操心,解元的赏赐,加上父亲的遗产,够我们母子过得舒心。”
说完,他转身就走,经过王氏身边时,脚步再次顿住。
“对了二婶。”
谢靖宇侧过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我娘喜欢清静,以后没什么事的话,就不必劳烦周嬷嬷常去偏院‘关照’了。”
王氏脸色唰地白了。
周嬷嬷更是腿一软,差点跪下。
谢靖宇不再看她们,径直出了饭厅。
日暮西沉,斜阳照在脸上,和煦又温暖。
他深吸一口风,胸中那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终于缓缓吐出。
……
偏院里,烛火温馨。
烛光照在苏姨娘的手上,将两张薄薄的地契映照得清晰可见。
她手抖得厉害,翻来覆去地看着,指尖摩挲着纸上墨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纸上,
“宇儿……你真的替娘把东西要回来了……”
她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是你爹、你爹当年亲手为我们置办的……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娘,别哭。”谢靖宇蹲下身,握住母亲颤抖的手,把声音放得很柔,
“这才只是开始,该是我们的一样都不会少。”
苏姨娘抬头看他,泪眼朦胧中,儿子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不知何时已有了棱角。
他好像早已再不是从前那个遇事就往她身后躲的怯懦孩子。
“我的宇儿,真的长大了。”
苏姨娘又哭又笑,伸手摸着谢靖宇的脸,“娘不是难过,是高兴。我儿有出息了,我儿真的出息了。你爹若在天有灵,不知该多欣慰……”
谢靖宇任由母亲抚摸着,心头微酸。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所谓的房产地契。
只要母亲能像现在这样,在谢家堂堂正正挺直腰杆,不再终日低着头活在别人的轻贱里,自己也就满足了。
“娘,您收好。”
谢靖宇将地契仔细叠好,轻轻放进母亲手中,“文墨斋您若想去看看,我明日陪您去。清河庄的租子,往后直接送到您手上,您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以后,不会再有恶仆打扰苏姨娘的清静。
“娘真高兴……”苏姨娘重重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谢靖宇陪着母亲说了会儿话,等她情绪平复,才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烛火下,他将解元赏赐的银票一张张摊开。
千两白银,够普通人家过上几十年富足的日子。
可他眼神里却没有太多欣喜。
这点钱,在谢家这座百年府邸面前,不过九牛一毛。
“等我参加完会试……完成了父亲的期待,该有的自然会有了。”
谢靖宇喃喃自语,眼睛闪烁着锋芒。
记忆里父亲的模样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他是个温和儒雅的人,常把自己抱在膝上,教自己认字念诗。
那年父亲病故,谢靖宇才八岁。
还记得他临终前,拉着自己的手说,“吾儿日后,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眼界要宽,心胸要广……”
文墨斋也好,清河庄也罢,包括这谢家的一砖一瓦。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科举晋身,朝堂立足,守护真正想护的人,这才是他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