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目标 (第1/2页)
主院的饭厅,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
八仙桌正中那盘清蒸鲈鱼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冷眼旁观这一桌人的百态。
谢靖宇坐在主位,碗筷轻响,吃得从容又专注。
面前是一大堆美味珍馐,放在以前谢靖宇可能想都不敢想,现在却举着的筷子,随意地翻翻捡捡,汤汁洒了一地。
周嬷嬷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身子绷得像根拉紧的弦,发现碗里的汤洒了,赶紧俯身替他擦桌。
她脸上敷了厚厚的粉,却盖不住眼底的惊惶和左颊隐约的红痕——那是昨日谢靖宇留下的印记。
此刻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伺候得不好,惹了这位突然翻身的大少爷,再挨上一巴掌。
这顿饭,谢靖宇故意吃了很久。
饭桌对面,二婶王氏的指甲早已嵌进了掌心。
她盯着谢靖宇夹菜的手,那动作越是慢条斯理,她心头的火就烧得越旺。
这个小畜生,昨天还像条狗一样缩在偏院,今天居然就敢坐在主位,当着她这个当家主母的面在饭堂挑挑拣拣,分明是故意恶心自己!
可她什么也不能说。
乡试头甲,解元!
这两个字重得像山,压得她所有咒骂都堵在喉咙里。
大齐律例白纸黑字写着,乡试头名称“解元”,朝廷赐田赐银,身份超然。
从今日起,谢靖宇见官可不跪,若有冤屈可直递州府,连县衙那帮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更别提族规——虽然举人只是个虚名,但这意味着,从今往后家族议事,这小畜生有资格在场了!
王氏牙根咬得发酸,却只能硬生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看着谢靖宇把一筷子翡翠虾仁送进嘴里。
二叔谢宏毅同样坐在对面,的脸色比灶膛里的炭还黑。
他端着茶盏来掩饰心中不安的,茶早凉了,却一口没喝。
当他目光落在谢靖宇脸上时,复杂得就像时打翻的调色盘——有恼怒,有憋屈,有一丝难以置信,还有隐隐的后怕。
他怕的不是谢靖宇天天来这里蹭饭。
怕的是这兔崽子接下来要说的事。
果然,吃饱喝足的谢靖宇,正静静放下碗筷。
他用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手,又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谢宏毅,
“二叔。”
简单的两个字开口,却让谢宏毅心头一跳,面上却强作镇定,“什么事?”
“既然侄儿中了举,有些事也该清一清了。”
谢靖宇语气平淡,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道,“父亲当年留下的产业,账册好像一只保管在二叔手中。”
该死,终于来了!
按照族规,年满20岁的谢靖宇,已经有资格继承家族产业。
放平时,谢宏毅是一点都不担心。
可现在,“谢元老爷”这四个字像极了一块刺眼招牌。
哪怕他谢宏毅当家多年,在官场多有人脉,也不能等闲视之。
似乎看出了谢宏毅的窘迫,谢靖宇微微一笑,淡定地伸出两根手指,
“二叔不用担心,侄儿不多要,只想拿回两件意义重大的东西。”
王氏呼吸一窒。
谢宏毅则竖起耳朵来听。
谢靖宇全当没看见,淡淡说着自己的要求,“第一个要收回的是城西的‘文墨斋’,虽然铺子不大,却是父亲当年专门收藏古籍的地方,也算是留给我的一点念想。”
他自小被父亲寄予厚望,文墨斋是父亲为了培养自己,专门用来搜集“圣学”的场所,也是记忆中,父亲留给自己最宝贵的遗产。
谢宏毅擦了擦汗,声音略显发抖,“然后呢?”
“第二是西城外‘清河庄’那五十亩水田,地契上写的是我母亲陪嫁后的产业。”
谢靖宇话语刚落,饭厅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没了?”谢宏毅盯着谢靖宇那两根手指,满脸错愕,脑子却在飞快转动。
文墨斋……那铺子他知道,专营笔墨古籍,生意清淡,一年到头也就二三百两银子的盈余。
至于清河庄那五十亩地,虽说收成不错,但比起谢家产业不过九牛二毛。
就这些?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想搞清楚谢靖宇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可话到嘴边,又被强行咽了回去。
“不对,这小子肯定在试探我,他不可能只要这些东西。”
就在谢宏毅内心天人交战时,王氏先忍不住先站起来,声音尖得刺耳,
“谢靖宇,你这是什么意思?那铺子和庄子这些年都是我们在打理,你说要就要,把你二叔这个当家人看做什么了?”
谢靖宇转眼看她,眼神平静无波。
“二婶误会了,我不是在索要,是收回自己应该得的部分。”
他顿了顿,“地契、房契上一直都是我母亲的名字,这些年二叔二婶代为打理,辛苦费侄儿自然不会少——按市价,我可以给你们二百两纹银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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