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毕业即失业 (第2/2页)

八千五！
　　
　　我眼睛瞬间亮了，这个数字，比我之前面试的所有岗位的工资都高。
　　
　　“真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骗你干啥？”王哥掏出手机，给我发了一张工资条的截图，上面的实发工资一栏，明明白白写着8562.78。“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温饱，先把房租交了，别让自己睡大街。跑外卖虽然累点，但胜在灵活，你先干着，等攒够了钱，想找别的工作，或者想创业，都有底气。”
　　
　　王哥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的世界。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又看了看手机里的工资条截图，心里的那点“读书人骄傲”，在现实面前，瞬间碎成了渣。
　　
　　“王哥，我干！”我咬了咬牙，“你教教我，怎么注册，需要准备啥？”
　　
　　“痛快！”王哥拍了拍手，“你有电动车不？没有的话，我帮你联系租车的，一天十五块，押金五百。然后下载个‘饿了么骑手版’，上传身份证、健康证，审核通过就能接单。健康证你明天去社区医院办，二十块钱，当天就能拿。”
　　
　　“押金五百……”我又犯了难，我兜里只有两百多。
　　
　　王哥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大手一挥：“没事，押金我先帮你垫着，等你挣了钱再还我。明天早上八点，你到XX地铁站门口找我，我带你熟悉路线，再给你弄套工装和头盔。”
　　
　　挂了电话，我看着屏幕上“王哥”两个字，突然觉得，在魔都这座冰冷的城市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进来，吹散了出租屋里的闷热。楼下，外卖员的电动车灯像流星一样，穿梭在大街小巷，原本我觉得那些灯光很刺眼，现在却觉得，那是一个个为了生活努力的灵魂。
　　
　　我掏出毕业证，轻轻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心里默念：“老伙计，委屈你了，先歇一阵子，等我攒够了底气，再让你重见天日。”
　　
　　然后，我打开手机，开始搜索“魔都外卖骑手攻略”，看着帖子里那些骑手分享的“避坑指南”和“挣钱技巧”，心里既忐忑又期待。
　　
　　【高潮・深夜暴击与决心升级】
　　
　　就在我沉浸在“即将成为外卖骑手”的期待中时，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我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个馒头。
　　
　　我翻遍了出租屋的角角落落，终于在橱柜里找到了一包过期三天的方便面。犹豫了三秒钟，我还是决定泡了它——在饿肚子和吃过期方便面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烧了壶开水，泡上面，我坐在桌前，打开了朋友圈。
　　
　　朋友圈里，同学们的动态五花八门：有的晒出了大厂的offer，配文“未来可期”；有的在朋友圈打卡旅游，定位是三亚、丽江；还有的晒出了考研上岸的通知书，一家人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我，一条动态都不敢发。
　　
　　我点开班长的朋友圈，他晒出了在某互联网公司的工位，桌上摆着星巴克的咖啡，配文：“入职第一天，加油！”班长和我是室友，大学四年，我们一起上课，一起熬夜写论文，现在，他成了光鲜亮丽的“互联网人”，而我，即将成为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外卖员。
　　
　　心里的落差，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我端起泡好的方便面，刚吃一口，就忍不住吐了出来——过期的方便面，带着一股奇怪的酸味。
　　
　　我把方便面倒进垃圾桶，看着空空如也的出租屋，突然觉得无比孤独。
　　
　　我拿起手机，想给父母打个电话，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父母都是农民，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为了供我上大学，他们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每次打电话，他们都问我“找着工作没”“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我总是笑着说“快了”“挺好的”，可现在，我连说真话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母亲发来的视频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把手机架在桌上，假装自己正在“加班写文案”，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母亲坐在灶台前，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青菜，父亲坐在旁边，抽着旱烟，看到我，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小林，吃饭了没？”母亲的声音温柔。
　　
　　“吃了，刚和同事吃完外卖，公司的工作餐，可好吃了。”我撒谎，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点了点头，“工作找着了？待遇咋样？”
　　
　　“找着了，新媒体运营，月薪六千，包吃住。”我继续撒谎，把之前面试过的一个岗位的待遇，安在了自己身上，“老板很看重我，让我明天就开始带团队。”
　　
　　“哎呀，太好了！”父亲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动地把旱烟扔在桌上，“我就说我儿子行！村长还问我呢，说你是不是在魔都混得挺好，我就说，我儿子是大学生，肯定差不了！”
　　
　　看着父母开心的样子，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赶紧低下头，假装捡东西，擦了擦眼泪，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挂着笑容：“爸，妈，你们放心，我在这边挺好的，等我发了工资，就给你们寄钱，再给你们买新衣服。”
　　
　　“不用不用，”母亲摆了摆手，“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就行，家里不用你操心。钱你自己留着花，魔都消费高，别亏待了自己。”
　　
　　聊了十几分钟，挂了电话，我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这是我毕业以来，第一次哭。
　　
　　哭完之后，我擦干眼泪，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突然燃起了一股斗志。
　　
　　是啊，我是大学生，可大学生又怎么了？跑外卖不丢人，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比啃老、比骗父母强一百倍！
　　
　　我不能再浑浑噩噩了，我要跑外卖，要挣钱，要交房租，要让父母放心，要在魔都站稳脚跟！
　　
　　我打开手机，给王哥发了条消息：【王哥，明天七点，我准时到地铁站门口，不用你等我！】
　　
　　王哥很快回复：【好！兄弟，明天带你起飞！】
　　
　　我关掉手机，躺在折叠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不再迷茫，只有坚定。
　　
　　明天，就是我外卖生涯的第一天。
　　
　　我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会不会找不到地址，被顾客差评？会不会在车流里摔倒，把外卖洒一地？会不会因为超时，被平台扣钱？
　　
　　无数个疑问在我脑海里盘旋，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在魔都的第一步，也是我为了生活，为了梦想，迈出的最坚实的一步。
　　
　　夜色渐深，魔都的灯光依旧璀璨。我攥紧了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林默，加油！明天，不管遇到什么，都要扛住！”
　　
　　窗外，一辆外卖电动车呼啸而过，车灯划破夜色，像一道希望的光。
　　
　　我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我的外卖生活，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