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2/2页)
崇祯元年的冬天,格外寒冷。
但在紫禁城外,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一个新的传闻正在悄悄流传。
皇帝要用阉党查贪官,追赃款,补国库。
有人说这是圣君明断,有人说这是昏君乱政。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感觉到,大明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扬州,盐商们已经接到消息,正在紧急商议对策。
崇祯元年腊月二十九,扬州。
运河上最后一批货船正加紧卸货,码头工人喊着号子,将一袋袋雪白的盐包扛进仓库。
往年这个时候,盐商们早已闭门谢客,准备过年。
但今年不同——城门口贴着的告示让整个扬州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
“钦命盐政稽核使魏,奉旨稽查两淮盐税。
凡盐场、转运、销售之账册,限三日内送至稽核司衙门。
隐匿、篡改、销毁者,以欺君论处。”
告示下围满了人,议论纷纷。
“魏忠贤...那个阉贼又来了?”
“不是说他被新皇收拾了吗?”
“你懂什么,这是圣上要用他这把刀,割咱们扬州的肉呢!”
“听说带了几百锦衣卫,这回怕是要见血...”
人群中,一个身着绸衫的中年男子悄然后退,拐进旁边的小巷。
他脚步匆匆,七拐八绕,最后从后门进了一座大宅。
宅内暖阁中,五六个人正围炉而坐,但气氛冰冷。
“都看到了?”主位上的老者缓缓开口。
他叫沈万三,当然不是传说中的那个沈万三,但确是如今扬州盐商之首,人称“沈半城”。
“看到了,”中年男子擦擦汗。
“魏忠贤的人已经接管了钞关衙门,正在清点过往盐船。”
“账册呢?”另一人急问,“让各盐场、各铺子赶紧...”
“来不及了,”沈万三打断他。
“三天时间,能改多少?何况这些年咱们那些账...”他苦笑摇头,“做得实在不算精细。”
一个年轻人拍案而起:“那就让他们查!
咱们沈家在扬州经营三代,上下打点花了多少银子?
我倒要看看,他魏忠贤敢动我们沈家一根汗毛!”
“闭嘴!”沈万三厉声喝道。
“你懂什么!这是圣旨!魏忠贤手里拿着尚方剑,先斩后奏!你以为还是天启年间,花点银子就能摆平?”
暖阁内一片死寂。
良久,一个一直沉默的青衫文士开口:“沈公,为今之计,只有三条路。”
众人看向他。此人名叫陈子龙,虽是举人出身,却是沈家幕僚中第一智囊。
“第一,硬抗。联合扬州所有盐商,集体抗命,就说账册遗失或毁于水火。但魏忠贤不是善茬,此法风险极大。”
“第二,软拖。账册可以交,但交一部分,藏一部分。
再重金贿赂随行官员,让他们睁只眼闭只眼。
不过...”陈子龙顿了顿,“听闻此次随行的锦衣卫都是魏忠贤亲信,恐怕难买通。”
“第三呢?”沈万三问。
陈子龙深吸一口气:“第三,釜底抽薪。
让朝中的大人们出面,在京城施压。只要圣上收回成命,魏忠贤自然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