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2/2页)
“商人困苦?”朱由检打断他。
“朕怎么听说,扬州盐商宅邸连云,一顿饭要吃去寻常百姓十年生计?
李尚书说的困苦,朕怎么没看到?”
“陛下!”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李标出列,“魏忠贤乃阉宦,前朝乱政之祸首。
陛下令其稽查盐政,恐重蹈覆辙,祸乱朝纲啊!”
“祸乱朝纲?”朱由检盯着李标,“李御史,你说魏忠贤祸乱朝纲,那你说说,如今这朝纲,是好是坏?”
李标语塞。
“辽东军饷欠了八月,陕西旱了三年,太仓银库空得能跑马,”朱由检的声音响彻大殿。
“这就是你们维护的朝纲?这就是你们遵循的祖制?”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朕知道,你们中很多人,觉得朕急躁,觉得朕乱来。
但朕告诉你们,大明等不起了!辽东等不起,陕西等不起,天下百姓等不起!”
“盐政稽核司,朕意已决。再有非议者,以阻挠国事论处!”
说完,他一甩袖袍:“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朱由检大步离去,留下满朝文武呆若木鸡。
文渊阁内,东林党人再次聚集。
“疯了,简直是疯了!”黄道周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让阉贼稽查盐政,这是要毁我大明根基啊!”
钱谦益脸色阴沉:“陛下这是铁了心要用魏忠贤。
李应升的案子还没了结,现在又要动盐政...这是步步紧逼啊。”
“钱公,咱们不能再退了,”吏科给事中魏大中咬牙道。
“魏忠贤一旦到了扬州,必定大兴冤狱,罗织罪名。
到时候,江南士绅人人自危,天下必然大乱!”
“那你说怎么办?”李标反问,“今日朝堂上,陛下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谁敢反对,就是阻挠国事。这个帽子扣下来,谁担得起?”
一直沉默的翰林院修撰倪元璐忽然开口:“其实...陛下有句话说得对。”
众人看向他。
“盐税确实该收,”倪元璐缓缓道。
“这些年,江南盐商富甲天下,却偷税漏税成风。
朝廷财政困窘,他们却锦衣玉食。长此以往,国将不国。”
“元璐!你怎么也说这种话!”黄道周怒道。
“我说的是实话,”倪元璐平静道,“咱们东林党人,常说要‘为民请命’。
可盐税流失,朝廷就只能加征农税,苦的还是百姓。
这与咱们的初衷,难道不矛盾吗?”
密室陷入沉默。
良久,钱谦益叹了口气:“元璐说得有理。但盐政积弊,牵一发而动全身。
陛下用魏忠贤这种酷烈手段,恐怕会适得其反。”
“那钱公的意思是...”
“两件事,”钱谦益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让江南那边做好准备,账目该清理的清理,该补的补。
魏忠贤再厉害,也不能无中生有。”
“第二,”他顿了顿,“咱们也要有所作为。
李长庚,你是户部尚书,盐引制度确实该改了。
你拟个条陈,提出一个稳妥的改革方案。
咱们要让陛下看到,治国不是只有抄家杀人这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