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深渊 (第2/2页)

光抬起头：“孤独是什么？”
　　
　　那个人形蹲下身子，与光平视：“孤独是，你存在了无数万年，没有人看见你。你创造了无数世界，没有人感谢你。你看着那些世界毁灭，没有人问你痛不痛。”
　　
　　光的眼眶泛红。他想起了虚无之主，想起了它站在第一颗星辰废墟上的背影，想起了它斩开自己时的微笑。它们都孤独，都痛，都没有人问。
　　
　　“我看见了。虚无之主看见了你。我也看见了你。你不是孤独的。”
　　
　　那个人形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光的头。那只手没有温度，却让光感到无比安心。
　　
　　“虚无之主死之前，来找过我。它说，‘我要斩开自己了。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也许变成光，也许变成虚无。但不管变成什么，我都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存在’。”
　　
　　光愣住了。虚无之主死之前，来过这里？
　　
　　那个人形站起身，望向远方，那里是无数的星辰，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它把自己的最后一缕光留在了这里。它说，等有人来找我，就把这缕光交给他。”
　　
　　晶石中央的那个光点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如同一颗超新星爆发。光点从晶石中飞出，落在光掌心。那是一缕很小很小的光，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却蕴含着虚无之主最后的力量。那力量不是原初之光，不是虚无之暗，不是归墟，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温暖到让人想哭的光芒。
　　
　　虚无之主的最后一缕光。
　　
　　光将那缕光融入虚无之剑中。剑身上的“回响”和“光”四个字被那缕光覆盖，光芒大盛，剑柄上又多了一个字——“初”。那是虚无之主的第一个名字，也是它最后的馈赠。
　　
　　虚无之剑，变成了“初光”。
　　
　　光站起身，朝那个人形深深叩首。
　　
　　“谢谢你，替我保管它。”
　　
　　那个人形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无比温暖：“从今以后，我不再是第一因。我是‘看见’。因为有人看见了我。”
　　
　　它的身体开始变淡，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颗巨大的晶石中。晶石开始缩小，越来越小，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颗很小的星辰，悬浮在虚空中。那颗星很亮，比周围所有的星辰都要亮。它静静地发光，如同一只温柔的眼睛，注视着那些被光照亮的世界。
　　
　　光转身，朝北冥城飞去。身后，那颗新生的星辰在虚空中闪烁，仿佛在为他送行。
　　
　　飞行了六十天，前方出现熟悉的剑鼎峰。光落在云庐院中，那株老桃树上的枝干光秃秃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谢缘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他。
　　
　　“回来了？”
　　
　　光扑进他怀里：“哥哥，第一因变成了星星。它叫‘看见’。”
　　
　　谢缘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傍晚时分，光将第一因的见闻讲给大家听。他讲那颗透明的晶石，讲那个孤独的人形，讲虚无之主留下的最后一缕光。他讲得很认真，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周寒听得入神，连酒都忘了喝：“虚无之主最后一缕光，变成了你的剑？”
　　
　　光点头：“它叫初光。”
　　
　　夜深了，光躺在床上，那柄剑悬浮在他枕边。剑身上的“回响”、“光”、“初”五个字微微发光，温暖而明亮。影剑躺在它旁边，一长一短，一明一暗。小烬和小渊落在剑柄上，发出细细的嗡鸣声。
　　
　　谢缘坐在床边，看着他。
　　
　　“哥哥。”光轻声叫道。
　　
　　谢缘低头看他：“嗯？”
　　
　　“虚无之主把最后一缕光留在了第一因那里。它说，等有人来找它，就把光交给他。它等的那个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