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太一亦存(上) (第2/2页)
好像是高崧、孙绰、刘乘联手,促成了司马昱与桓温的联姻,然後达成妥协,允许桓温自主北伐,从而解决了危机。
刘乘暂时不说,高崧、孙绰则被任命为朝廷使者,立即去吊唁桓云。
御史中丞高崧倒是坦荡接受了,而孙绰愣是没敢接,只说自己得病了,气得他亲家王述大骂此人滑头!之前要官的时候比谁都殷勤,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是个「朽木」!
而这期间,率先开了团战的刘御龙意外的一直保持着沉默。
这种沉默,让几乎所有人发虚,又过了几日,随着天气转冷,连谢安都有些心虚坐不住了,愣是带着自己儿子谢瑶在内的几个子侄去了南园。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来打探消息,也没有说给刘乘送记室令史,只是说来探望老友僧支道林,还说家里炭不够了,南园这里的霜纹炭最好,所以来这里进货。
正常的商业交流,刘乘当然欢迎。
然後还没进院子呢,谢安便趁势询问对方,这些天在忙什麽。
「见客人,讨论天师道和佛门如何改制。」刘乘边走边认真以对。「不过这件事到底是我兄吉利监督,具体细则也是那些上师们在做争论,佛门改制更是要往後排,我也只是帮忙参详。故此,这些天真正耗费我心力的反而只有一件事————」
「什麽事情?」谢安打起精神来问。「写赤壁吗?」
「不是这事,是我夫人又怀孕了。」刘乘脱口而对。「我————」
「这件事确实耗费心力。」谢安例行管不住嘴。
「可不是嘛。」刘乘面色不改。「不过,我更担心我死的早,日後分家分不利索,便拉着武子和庄园里的管事们,还有我那个学校里的束发少年们一起帮我计算,我到底有多少家产。」
饶是谢安自诩见多识广,闻言也愣了许久方才点头:「原来如此————那计算清楚了吗刘乘立即摇头。
谢安不由啧啧:「御龙善经营,刘郎钱流通淮上,计算不出来也属寻常。」
刘乘还是摇头:「我现在只恨刘郎钱太少,以至於没法算————不瞒东山先生,我连自己家有多少只鸭子都算不清。」
谢安再度懵住,他大概能理解刘御龙说这个应该有点深意,但鸭子一只只的怎麽可能数不清呢?你不是最擅长画表格、下条子吗?
刘乘见状,稍微放缓步伐,将位置让给一侧的范宁,而後者一语道破关键:「是这样的,东山先生,若是以整个南园、北营来算,鸭子总能数清楚,但麻烦在於,这里面是分不清楚哪些是我家卫军夫妇的,哪些是这里面住户的————」
谢安听到这里猛然醒悟,原来,这厮那边刚刚骂完人,这边就已经以自家庄园为范例,认真考量如何解决土断中最疑难之问题了。
所以说,做项目还真就得靠这种人。
而一想到朝中还在唧唧哇哇,且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结束,其人复又一时心情复杂。
他晓得,北伐是对的,土断是对的,桓温、刘乘这种人才是国家倚仗,而跟建康那些人混在一起,怎麽可能搞得好政治呢?更别说自己年轻时读史书时念想的统一华夏了!
然而,与此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是那些人的一部分,而且上个月月底,自己都还给皇帝出那种阴私主意呢,甚至为了维护皇帝权威,建议对方选择拖延和敷衍。
一念至此,其人难得有些面色发红。
我是也会脸红的分割线昇平末,王右军在会稽,稍病,家人以其年五十有六,颇忧患入冬。至十月,忽有客自建康来,述太祖喝骂朝堂,政潮大起而尚书台狼藉不堪,竟稍安。又数日,得太祖表文,读之意甚畅,顾诸子曰:「尚书令不得守也。」旬日,竟病癒。时守尚书令者,扬州刺史王蓝田也。
《世说新语》.雠隙第三十六>